白霜看了一眼他吃得圆鼓鼓的脸颊和不算健壮的小身板,脸上露出一点儿嫌弃:“我要回家,不然我爸妈该不高兴了。下次再找你玩儿。”
温清泉看着饭团难得主动与人交流、还吃得这么积极的样子,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开口说道:“饭团以前吃饭总要人哄着,今天有客人在,倒是乖不少。”
白霜正夹起一块猪脚,闻言头也没抬,一边吃一边随口接道:“明年就是小学生了,饿他一顿就老实了。”
张勋睿听她那番“饿一顿就老实”的直言快语,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他侧过身,靠近白霜一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你还会带孩子啊?”
“我有个外甥。”
夹一筷子青菜,嚼嚼嚼,又偏过头补充:“也是个男孩儿。”
说完,瞥一眼左手边跟猪脚较劲的饭团,又侧头跟右手边的张勋睿继续吐槽:“特别皮!一天拿他的玩具枪‘突突’我八百回!”
小饭团坐在凳子上,屁股一扭一扭,鼓着油亮亮的腮帮子嘟囔:“我可不皮。”
晚饭过后,张勋睿坐在单人沙发上,顺手拿起果盘里的沙糖桔,安静地剥着。他的目光带着温和的好奇,时而落在重新沉浸于小汽车世界的饭团身上,时而望向在帮全静姝把脉的白霜身上。
温清泉则在厨房,保姆在洗碗,一边不时告诉他:“保温桶在左边柜子第二格……给老爷子熬的粥在电饭煲里保温……水果我洗好放在沥水篮里了。” 他依言寻找、装袋,动作间透着不常做这些事的生疏,却也认真。
白霜把完脉,平静说道:“阿姨,您肝气亢逆,郁而化火。火往上走,扰心神,所以夜里睡不沉,多梦,易惊醒,白天容易心烦,眼睛偶尔会觉得干涩发胀。火气往下,耗伤阴液,所以会常常觉得口干,特别是夜里和清晨,有时咽喉也干,大便不顺畅。” 她顿了顿,看着全静姝微微变化的神色,继续道,“肝木克脾土,脾胃的运化也跟着受影响,胃口时好时坏,吃些油腻或不好消化的,容易腹胀。湿气滞留在肌肤,偶尔会有些发痒的小红点,或者感觉身体有些笨重不清爽。”
全静姝听得入神,不自觉点头,这些零碎又磨人的感觉困扰她多年,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没有大问题,医生说是更年期综合征或“神经官能症”,开的药吃了仿佛隔靴搔痒。
此刻道破根源,她心里酸涩又豁然开朗。
白霜拿过纸笔开方,边写边说,“按时吃药,饮食清淡。练练毛笔字,气顺就好了。”
一直稳坐旁观的武院长,见识过白霜更惊人的手段,更让他确信这个女孩的价值巨大。
他适时开口,笑容温和,话语意味深长:“白小姐真不考虑到我们医院任职吗?以你的才能,我们院里有专门的疑难杂症会诊中心,正需要你这样……思路独特的专家。” 他刻意加重了“思路独特”几个字,目光紧锁白霜。
白霜放下笔,把方子递给全静姝,冷笑一声:“武院长说笑了,我既无行医资格,也不懂现代医学,去医院能做什么。”
“资格嘛,都是人定的。”武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有些‘病症’,本就超出常规医学范畴。待遇和发展平台,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可以亲自安排。”
白霜抬起眼,直视武院长,眼神清亮:“武院长抬爱,我这人散漫,受不得规矩。别再给您闯出什么大祸来。”
全静姝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药方,才递给武院长,话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小武啊,高人都是在外游历的,能遇上是缘分,可不能强求,是吧,小白?”她说着,还朝白霜仰仰头。
武院长接过药方,脸上笑容温和:“嫂子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