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救人之后(2 / 2)白霜正浓首页

需时两分钟后,那几枚微微颤动的摇光针应声而止,针体上流转的暗黄光泽彻底内敛。

白霜以快得看不清的手法,依次将“大包”、“太白”、“巨阙”下的三枚金针一一收回。每收一针,她都伴随着一个细微的吐纳,仿佛将针上残留的、不属于老人的杂乱气息一并带走。

当最后一枚针归入木盒,老人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透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的“润泽感”,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类似熟睡中的鼾声。这表示他的生机不仅回归,而且开始进入一种自我保护性的休憩状态。

至此,白霜才真正完成了从“破煞救命”到“理气安神”的全过程。

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入丹田,勉强稳住微微发颤的指尖和虚浮的双腿。

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缓缓站起身。晨光映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额际鬓角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

然后,从宽大的棉麻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方洗得发白、但异常洁净的粗布手帕,仔细地、缓慢地印去额上、颈间的汗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透支后的沉重,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沉稳的节奏。

为首的陈医生已经快速完成对老人的基础评估。他直起身,看向白霜,眼神里的惊疑几乎要满溢出来,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整理好表情,只有紧抿的嘴角和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意识障碍程度明显减轻。”陈医生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既是对护士,也是在向白霜确认他的观察,“血压110/70,心率65,血氧饱和度95%。这……”他顿了顿,看向白霜,“这不符合急性大面积心梗或脑出血的典型进展。”

此时,一位护士已经接上了便携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证实了医生的判断。

白霜将那块粗布汗巾仔细折好,将金针和方巾一并收入帆布袋中。

她没有回避陈医生锐利的目光,略作沉吟——脑海里寻找最贴近现代医学逻辑的表述方式。

“医生,”她的声音仍有些低哑,但语气平稳清晰,“病人刚才的情况,可以理解为某种急性、严重的‘功能性梗阻’叠加‘中枢性休克前的状态’。我的处理,旨在快速解除关键部位的‘功能性痉挛’和‘压力梯度异常’,恢复基础循环和神经调节的自主性。所以,目前急性危象解除,生命体征趋于代偿稳定。”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平车上安详如睡的老人,“这只是急性期干预。他身体原有的基础病变并未消失,此次急性发作造成的全身性应激损伤和可能的微观缺血再灌注损伤是存在的。所以,还需住院,进行全面的影像学和实验室检查,评估器官功能,防止并发症,尤其是再灌注损伤和感染。接下来至少24到48小时的严密监护和安静休养至关重要。”

说完这些,她低头掠过一直瘫坐在老人身边、紧紧握着老人一只手、眼泪婆娑、嘴里不住低声念叨着“老头子你可别吓我”的阿姨身上。

阿姨眉毛清秀但眉尾略显疏散上扬,心性聪慧却带些执拗不服;眼睛不小,但眼白稍多,此刻虽含泪,眼风里仍隐约透着一股习惯性的锐利与审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