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收服孔雀大明王(1 / 1)从西游记开始诸天捡漏首页

北山静室中,林朗盘膝而坐,识海内一片澄明,无数金色光点如同百川汇海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入。那些光点有粗有细、有亮有暗,但其中最大最亮的那一股,竟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纯净质感。林朗凝神追溯源头,发现这些光点正是来自于北魏、北周两次灭佛后被自己救入北俱芦洲的那些僧人。他们人数不过在百万之间,远不及北俱芦洲本土数亿人口的基数,可他们提供的信仰之力之精纯、之浓烈,竟抵得上数千万普通信众的供奉。

他仔细体会了片刻,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寻常百姓信佛,信的是“佛祖保佑我平安”“佛祖保佑我发财”,求的是现实利益,心念杂而不纯,散乱如风中尘埃。但那些真正入过佛门、受过戒律、经历过灭佛之灾又从刀口下逃生的僧侣则完全不同。他们曾经信仰过如来,又在最绝望的时候被无量功德佛所救,那份转投的虔诚比寻常百姓的信仰要炽烈十倍。而其中最顶尖的那些僧人,那些修行了几十年、对佛法沉浸了一辈子的高僧大德,他们对“无量功德佛”的皈依,更是纯粹的、以整个身心发出的皈依,不含一丝杂念。那信仰之力落在林朗识海中,已经不是普通的光点,而是转化成无比精纯的法力,逐步增强他的修为。

“怪不得西方教能壮大到如今这个地步。”林朗忍不住感叹,“这吸信仰之力的路子,确实比苦修来得快得多。”

他近些年来吸收的信仰之力本就不少,北俱芦洲数亿人口中,无量功德佛的信众已经占了相当比例。再加上功德之力和人道香火的加持,他的修为虽然在混元三气中期这个层次上已经感受到了那层厚实得近乎不可撼动的瓶颈,但此刻,那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林朗仔细感受了片刻,眼底有精光一闪。他有一种清晰的感知,长则三十年,短则十年,他就能冲破中期瓶颈,踏入混元三气后期。到了那种层次,放眼三界,敢说稳稳压住他的便没有几个了。

“既然信仰之力这般好用,就更不能便宜灵山了。”林朗思忖片刻,敲定了下一步棋。

他开始在北俱芦洲大力推动“北方教”的建立。

这是他酝酿已久的一步。无量功德佛的马甲在那些从北魏、北周救出的僧侣中早已根深蒂固,从其他世界带回来的那些西方教修士也都奉他为主。既然如来的灵山体系已经成熟,他再走一条一模一样的路,反倒省事。最大的不同只有一点,那尊佛祖,由他林朗来当。

北方教的总坛设在北俱芦洲中部一座仙山上。此山灵脉极佳,云海翻腾,峰峦如簇,奇花异草遍野,灵气浓度在整座北俱芦洲都排得上号。林朗亲自命名为“无量山”。山巅之上,他命人以大法力开凿出一片平台,建起一座巍峨宏伟的佛殿,名为“无量宫”。殿内金身佛像林立,正中央供奉的自然是“无量佛祖”的金相,眉目与林朗本人依稀相似,却多了几分佛门的庄严与悲悯。无量宫之下,层层殿宇沿山势铺展,依序设了佛陀殿、菩萨殿、罗汉堂、金刚院、比丘院、居士林,规模形制乍看之下与灵山大雷音寺颇有几分相似,细看却又处处透着不同,那佛像的面容、莲台的纹样、经幡的法式,都不完全相同,自成一派气象。

林朗将从各世界招来的修士逐一册封。修为最高、根基最稳的几人,封为佛陀果位,各领一山讲法;次一等的封菩萨;再次封罗汉、金刚。这些修士本是西方教出身,修为不低,如今又得了熟悉的位分则更是欣喜。加上那些从北魏北周救出的僧侣,北方教的架子在短短数年间便搭了起来,虽然顶尖高手远远比不上西天灵山,但中底层信众的数目,却因北俱芦洲庞大的人口基数而迅速膨胀。

林朗时不时巡游诸山,看到梵唱僧众、庙宇如林、香火冲霄的场面,也不由有些志得意满。但他很清楚,这些表面的辉煌与他真正想要的还差着许多。北方教缺的不是人,不是信仰,而是真正的高手。

他想到了孔雀大明王。

那个被他放逐到死亡世界里的混元二气高手,如今算来,已经在那里困了将近四百年。

“该去看看他了。”林朗微微一笑,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北山静室之中。

这里是一方已死之地,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发光的物体,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永恒不变的灰色余晖之中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了。没有昼与夜的交替,没有季节的轮转,甚至让人无法感受时间在流动。这地方连灵气都不存在,完全是一方被天地抛弃的废墟。

饶是以孔雀大明王混元二气境界的修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撑得太久。四百年没有灵气补充,每用一分法力便消耗一分,又没有天材地宝可以炼化,修为跌落是必然的事。林朗隐隐感受了一下,捕捉到极远处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他冷笑一声,心念一动,千丈金身轰然展开。

那是一轮金色的烈日。在这片永恒的灰色中骤然升起,光芒万丈。金身端坐虚空,佛光如海,莲台层层铺开,眉间白毫如月,通体气息圆融无暇,与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几乎一般无二。

远处那道生命气息猛地一颤,随即暴动起来。一道灰暗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越来越近,近到林朗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孔雀大明王,曾经那个傲然俯瞰三界的混元二气金仙,此刻形销骨立,袈裟早已破败不堪。他的面庞凹陷,眼窝深黑,曾经光华流转的肌肤如今干枯如树皮,嘴唇开裂,整个人如同一具行走的干尸。只剩下双眼睛里还燃着一点光。

他冲到林朗金身千丈之外,忽然顿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仰头看着那尊千丈金佛,金色的佛光洒在他枯槁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却一时发不出声音。片刻之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佛祖!”

孔雀大明王扑倒在莲台之下,浑身颤抖,仿佛害怕眼前这尊佛会再次消失。他声音嘶哑如破锣,语无伦次地哭诉:“佛祖!弟子……弟子在这鬼地方困了不知多少年了!没有光,没有天,没有地,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弟子每日只能枯坐,修为日日跌落,好容易撑到今日……佛祖!您终于来救弟子了!”

他抬起头,灰暗的双眼中,那种光芒变得极为灼热:“佛祖慈悲!弟子当年奉命去西牛贺洲捉拿妖道,却被那无量真人使诈流放至此!那贼道害弟子至此,弟子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佛祖若肯带弟子离开此地,弟子愿为您扫平三千世界,将那妖道碎尸万段!”

林朗垂目看着他,面上是一派悲悯庄严,心中却差点笑出声来。当年放逐这孔雀大明王的情景,此刻还历历在目。他那时修为远逊对方,被那五色神光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靠诡计逃生。如今风水轮流转,当年高高在上的孔雀大明王,正跪在他脚下痛哭流涕地求他救命。

孔雀大明王还在哭泣。他哭得太久,太过凄惨,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这尊“佛祖”的金身虽然气息浑厚,却有几分微妙的不同,那佛光确实纯正,那威压确实浩瀚,可在他那西方教法力的最底层,仿佛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孔雀大明王只当是自己被困太久、修为跌落,感知出了偏差,并未放在心上。

林朗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千丈金身传出,便如洪钟大吕,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梵音:“孔雀大明王,你受苦了。”那声音听起来慈悲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叹息,“吾在灵山感念你受难日久,便以无上神通寻至此界,接汝归位。”

孔雀大明王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林朗又道:“你在此方世界苦守多年,修为亏耗甚巨。纵然回到三界,也须耗费漫长岁月方能恢复。吾念你护教有功,特炼成一枚无上宝丹,可助你弥补亏空,重塑根基。”他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掌,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那丹丸通体赤金,宝光流转,透出一股浓郁的药香,闻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孔雀大明王抬头望着那枚丹药,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他在这个世界被困了四百年,没有灵气、没有丹药、没有天材地宝,全靠一身法力硬撑着才没有彻底陨落。此刻看到这么一枚宝丹,简直比看到救命稻草还激动。

“多谢佛祖恩泽!”孔雀大明王跪着上前,双手捧住那枚丹药,不疑有他,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入四肢百骸。孔雀大明王只觉得身上那股困顿已久的气息忽然活络起来,久违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仿佛枯木逢春。他心中大喜,正要磕头谢恩,林朗却忽然开口,梵音如泉,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律:“放开心神。让丹药的效力助你疏通经脉,重塑肉身。”

那梵音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孔雀大明王此刻心神本就在极度脆弱的状态,又刚刚得了丹药的甜头,对眼前这尊“佛祖”毫无防备。他依言闭目,彻底放开识海,将心神最深处的一切防御尽数卸下,任凭“药力”在他体内奔驰。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经脉悄悄爬上了识海深处,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钻进了他神魂最核心的地方。

孔雀大明王猛然睁眼。他再怎么修为跌落、心神空虚,毕竟是混元二气境界的大能。知觉回归的刹那,他立刻意识到那枚丹药有问题。但太晚了。血魂咒已经种下,如藤蔓生根,牢牢盘踞在他的元神核心之上。

林朗收起千丈金身,恢复了那身灰布道袍的打扮,负手站在孔雀大明王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大明王,且看看我是谁?”

孔雀大明王僵在原地。他看着面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看着那双带着嘲弄笑意的眼睛。四百年的愤怒、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轰然冲上他的头顶:“是你!”

他猛地暴起,五色神光在指尖凝聚,想要把面前这个贼道当场轰杀。但他心神刚一动,识海深处那枚血魂咒便像受到触动一般骤然紧缩,一股剜心蚀骨的剧痛从他元神深处炸开。那痛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堂堂混元二气境界的孔雀大明王当场惨叫出声,身子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滚,重重摔在地上。

林朗走近两步,低头看着他:“怎么样?还想起来杀我吗?”

孔雀大明王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五指掐进泥土里。那血魂咒被林朗以佛门梵音神通加固过,一旦发作,便直攻元神最脆弱处,比世间任何刀剑之刑都要恶毒百倍。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妖道……”

林朗蹲下身,语气平静:“我劝你想清楚。这血魂咒已经与你的元神融为一体,除非我亲自解开,否则你便永生永世受此蚀骨之痛。你在这死界里困了四百年,已经修为大跌,若我再催动血魂咒折磨你一段时间,你连这混元一气的境界都保不住,届时陨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顿了顿,“你若愿意臣服于我,我便带你回三界,助你恢复修为。你依旧是孔雀大明王,依旧有五色神光,只是从今以后……你拜的佛,是北方教无量佛祖。”

孔雀大明王趴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他望着眼前这个道袍男子,脑海里飞速掠过这几百年的种种,当年他在西牛贺洲何等意气风发,奉命剿灭一个区区混元一气的散修,本以为手到擒来,却被对方以古怪神通流放至此。四百年暗无天日,四百年孤苦无援,四百年修为日日消磨。他恨眼前这个人恨得咬牙切齿,可他更恨的,是无能为力这四个字。

林朗没有催他。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等待。

良久。孔雀大明王趴伏在地,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声音:“……臣服。”

林朗笑了:“聪明。”他弹指解除了血魂咒的压制,又将一枚疗伤丹药弹入对方口中,“你放心,跟着我,比你在灵山有前途得多。”

孔雀大明王默不作声地吞下丹药,坐在原地调息了半日,才稍稍恢复了些许元气。他站起身来,不再见那副枯槁模样,重新整理衣衫,躬身立在林朗身后。林朗也不多言,袍袖一拂,带着他撕开世界壁障,回到了西游世界。

北俱芦洲无量山巅,孔雀大明王站在云海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方世界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眼眶微微泛红。四百年后终于回到人间。他心中滋味复杂到了极点,可识海深处那枚血魂咒的阴影却时刻提醒着他,他的命,已经不由自己了。

林朗站在他身旁,指着山下那座宏伟的无量宫:“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无量山右护法。山门之中,除我之外,你与大力金刚王菩萨并列。”他顿了顿,笑了笑,“大力金刚王你应该认识。他比你先来一步,如今已经是我座下左护法了。”

孔雀大明王沉默片刻,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