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上前一步,抓住了汪屿的手腕:
“这理由够不够?”
风从沙漠的边缘吹过来,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汪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句话砸中了。
不是那种被击中要害的痛,而是一种……被击穿了某种东西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种理由。
为了利益,为了任务,为了生存,为了大局。
每一种都冠冕堂皇,每一种都无懈可击。
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走吧。
汪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回握住黎簇。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黎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怕他会跑。
走吧。
黎簇重复了一遍,拉着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汪屿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上。
他没有回头。
也懒得去看那几个汪家人现在是什么样的反应。
无所谓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想要的已经抓在了手里。
再多的,他自己会去争。
*
门外,谢雨辰安排的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低沉地响着,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黎簇径直走向最前面那辆车,还没伸手,这门就已经被黑瞎子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样,还是瞎子我最贴心吧?”
张启灵坐在副驾,闻言皱了皱眉,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见此,黑瞎子嘴角一抽。
至于吗,小心眼成这样?
他挠了挠脸,怕惹了正宫娘娘不快,便安分地闭上了嘴,倒是把黎簇给逗笑了。
“怎么,身上不疼了,居然还有力气挑事儿?”
他拉着汪屿坐进来,屁股刚一挨到座椅,黑瞎子的就已经“柔柔”地倒了过来。
“快别提了,谁知道这事儿会这么疼,当时不觉得,现在真是哪哪儿都不对劲,还有我的腰……”
他忍不住抱怨两句,却又在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遭了罪的不是黎簇,不然,这种事儿还能不能有下一次都不一定呢。
“说什么呢?”
黎簇耳根子发烫,恨不得直接上手把黑瞎子的嘴给捂住。
“大哥,这车上还有别人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前面开车的谢家人缩了缩脖子,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爷啊,早知道他就去开那辆车了。
跟董事长坐一起,总比在这儿不小心听见什么东西的好啊。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招待所,朝着沙漠的边缘开去。
身后,另一辆车里的谢家人也是同样的崩溃。
“要不说你能当董事长呢,天真你看看,人家的志向就比你远大。”
王胖子“哈哈”笑着,见无邪的脸色难看,赶紧又顺着毛哄:
“没事儿没事儿,那不还有个汪家的吗,真要论起来,他还在你后头呢,咱不是最后一个。”
“是啊。”
谢雨辰点点头,脸上的笑一如既往:
“再怎么说,你也能保住个小五的位子,对吧?”
无邪:“……”
他看着身边两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在疼。
妈的,谁再喊我小五我跟谁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