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拎着他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把他纠缠在一起的蛇尾一把捞起，稳当地托在掌心。

借此，黎簇才总算是看清了周遭的情况。

狭窄逼仄的山洞，头顶上是各式各样形状的岩石，脚底下是船，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滑行。

黎簇还听见了无邪的声音。

他似乎在和那个被他称作“三叔”的人说些什么，情绪激动。

就在他想仔细听听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一根手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不偏不倚地戳在了黎簇的脑门上。

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真不怕我咬你？！

黎簇心中暗骂，扭头想看看这只手的主人，却恰好撞进了一双古潭般平静无波的眼眸。

只一下，便再移不开了。

眼前人眉目清冷，鼻梁高挺如刻，唇线薄而直。

肤色冷白，睫毛长密，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遮盖住上半张脸，周身裹着疏离感，却自带惊心动魄的俊。

即便不看脸，这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也已经足够唬人。

黎簇下意识这么想着。

放在人群里，虽说一开始不算起眼，却是那种一旦对上了视线，就会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类型。

可真正让他惊讶的，却并不是这人讨喜的帅脸。

而是那张脸所代表的身份。

张启灵？

黎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条蛇都僵在了张启灵手上。

不算大的蛇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震惊的神情。

怎么说呢？

前两天才刚在PPT上见过、甚至了解过他从小到大所有事迹的人，此刻就这么活生生站在面前。

哪怕他长得很帅，黎簇也还是不免心悸了一瞬。

离他远点！

这是黎簇毫不犹豫做下的决定。

他可不想见这劳什子的张启灵，更不想被卷进这乱七八糟的破事当中。

一个无邪就够他心烦的了，可千万别再多一个。

黎簇的抗拒意味明显，挣扎着想脱离张启灵的掌控。

“嗯？”

张启灵不是个瞎子，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

手上微微一个用力，愣是把黎簇好不容易才逃出去一截的尾巴又给抓了回来。

他神情淡淡，看着黎簇的眼神倒是透着几分的好奇，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物件。

不等黎簇再有动作，他就收回视线，把手里的蛇又塞回口袋，自顾自地捏了两把，显然是不准备放他离开。

黎簇：？？？

不是，这人有病吧，为什么非得往口袋里揣一条毒蛇？

嫌弃自己死得不够突然，所以才要把死因带在身边吗？

还有，他凭什么无视我？

黎簇显然不是那种能容忍旁人无视自己的性子。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被张启灵捏在手里，当场就毫不客气地闹腾了起来。

等张启灵受不了，又把他给揪了出来，像拎小猫小狗一样地拎在面前。

看什么看？！

黎簇瞪着一双暗黄色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张启灵。

嘴里也不干净，一刻不停地在哈气，像是有很多话想骂。

他倒是一点不怵。

哪怕张启灵的力道隐隐地在加大，他也丝毫不躲，就这么和他对视着。

妈的，反正这又不是我的身体。

黎簇心里想着，底气更足，连身子都绷直成了一条棍。

我就惹你了，有本事你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