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妻子考究的视线,裴泫眼底的亮光一闪而逝,蹙眉问道:“夫人可是生气了?若是不喜,我立刻让人倒了。”
说罢,他作势把雪蛤羹给下人。
宛玉连忙伸手把汤盅抢了过来,一派轻松的样子道:“妾身为何要生气啊。这么好的东西倒了多浪费何况是表姑娘一番心意。既然夫君不吃,那妾身便不客气了。”
裴泫眉心皱得更深,“……”
看来她并不在意。
是自己自作多情。
见妻子吃得津津有味,裴泫漂亮的剑眉拧得几乎能夹死只苍蝇。
宛玉瞥见他的脸色难看至极,赶紧放下汤匙,怯懦地把汤盅捧给他,“妾身不该随意糟践夫君的东西,不该胡乱揣测夫君的心思,妾身知错。”
明知是他表妹的心意,还嘴馋的抢食,真是蠢笨如猪啊她!宛玉暗骂自己。
裴泫,“……”
见他纹丝未变,宛玉把汤盅放到小几上,惶惶不安地起身,要下跪请罪。
裴泫托住她的胳膊,眸底淌过一缕无奈,眉心随即舒展,语气低柔:“宛玉,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奴仆,别动不动便跪。”
“妾身记住了。”宛玉坐回榻上,低垂着眼眸,一副做错了事的歉疚模样。
裴泫坐到她身侧,再次拿起汤盅,“宛玉,看我。”
磁性亲昵的嗓音混合着男人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宛玉绞着手指慢吞吞抬头看向他。
屋外的日光透过窗牖洒在男人侧颜上,让他眉梢眼尾都浸润了一层温暖的光泽,秾黑的眸子明明平静无波,眸光流转间却又似蔓延着一种能勾人心魄的柔情。
宛玉不敢直视太久,视线便落在了他绯红的薄唇上,“夫君,妾身……”
她刚吐出几个字,就见男人薄唇轻启:“我心安理得的收了表妹做的汤羹,夫人当真一点都不生气?”
宛玉确实不生气,轻轻点头,佯装什么都不懂:“只是一盅羹,妾身为什么要生气啊。”
裴泫说,“它不只是一盅羹。”
宛玉歪头疑惑,“妾身愚笨,不明白夫君的意思。”
裴泫心知她在演戏,有些头疼,只好把话咽回去,“没什么。这东西我不爱吃,夫人都吃了吧。”
汤匙送到了宛玉嘴边。
宛玉想不通他的气怎么莫名其妙就消了,便当是他良好的教养使然,任他把剩下的雪蛤羹喂给自己吃下。
裴泫把汤盅放下,掏出锦帕给宛玉擦拭嘴角。
宛玉觉得他太亲密了,有种把自己当成孩子照顾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同样事事体贴的沈扶辞,生怕自己又无知无觉地陷入深渊,忙不迭接了锦帕,“夫君,我自己来便好。”
裴泫没纠结于此,言归正事:“夫人今日怎去了二弟的慎独斋?”
宛玉眸光微闪,“原是去花园摘些花瓣晒干,做一些香料置于荷包里,谁知回来时不慎与红药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慎独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