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少女该有的气息。
那是一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就像一头幼凤,还没有长出翎羽,但你已经能感觉到它将来展翅时的样子。
君凰!
桃林下方传来秦霜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又挂在树上干什么?张先生在等你上课。
张先生教的太极我早就会了。君凰从树枝上翻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带一丝声响,落地无声——这是身法极好的表现。
那你娘教你那些心法呢?
也学了。君凰拍了拍手上的桃花瓣,秦霜叔,你说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阁主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你又骗我。君凰翻了个白眼,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刑律司的眼睛遍布天下,我爹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
秦霜一噎。
这丫头,聪明得过分。
你爹——秦霜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又是那种很重要的事。君凰撇了撇嘴,每次都这么说。从小到大,他陪我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年。
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气,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因为她知道自己父亲在做什么。
她是乾帝的女儿。
君凰的傲气和手段,三分像君乾,七分像幽若。
君凰从出生起就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根骨和天赋。三岁识字,五岁习武,八岁已入先天之境,十岁突破宗师。张三丰看过她的根骨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此女的资质……不在她父亲之下。
幽若更是将她视若己出,从心法到剑术,从处世到治世,倾囊相授。
君凰也没有辜负这份期望。十六岁时,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大宗师中期——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但比起武学天赋,更让天道阁众人惊叹的,是她的性格。
她像君乾。
不是长相上的相似——而是骨子里的那种东西。那种天生的、不可动摇的、凌驾于一切人之上的帝王之姿。
她不惧怕任何人,也不敬畏任何事。她说话直接,做事果断,看问题的角度往往一针见血。天道阁的弟子们私下叫她小阁主,但没人敢当面叫——因为君凰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不是小阁主。她说过一次,我是君凰。以后——我是凤。
凰者,凤之雌也。但君凰要的不是凤之雌——她要的是与凤比肩,甚至凌驾于凤之上。
剑圣独孤剑在天门之战中没有出战——他的剑道修为虽已进入陆地神仙,但肉身衰老太过严重,君乾不许他冒险。战后剑圣回到问天峰继续闭关,据说在最后几年中触及了陆地天人的门槛,但始终差了那半步。他本人不在意:半步之遥,已是天堑。但我的剑——够了。
天道阁的弟子中,也涌现出了不少新秀。十六年的稳定发展,让天道阁的传承体系日趋完善——从入门到先天、从宗师到天象,每一个境界都有对应的功法和考核。天下武人以能入天道阁修行为荣。
——
天道阁深处,有一座密室。
密室中央,一柄剑悬浮在半空中。
它已经不再是十六年前那块漆黑的剑坯了。
十六年的光阴里,君乾将无数天材地宝融入其中——冰魄的极寒之力早已与剑身融为一体,剑刃上隐约可见冰蓝色的纹路在流动;龙脉的力量为它铸就不朽之骨,剑身通体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火麟剑的烈焰之力化为剑锋上的一层赤红——三种力量在剑身中交汇、融合、碰撞,最终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