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君乾看着她:语嫣,段王爷是你的父亲。
王语嫣摇了摇头,后退一步。不,这不可能。她的父亲。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
段正淳已经走了过来。
他看着王语嫣的脸,越看越心惊——眉眼像李青萝,清冷中带着执拗。
阿萝的女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年多大?
十八。王语嫣下意识答了。
十八。十八年前——
段正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年轻时风流成性,与李青萝的那段情,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往事之一。阿萝对他用情至深,可他终究没能给她一个名分。后来阿萝嫁了人。
现在他知道了——阿萝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语嫣,段正淳的声音很轻,我年轻时……与你母亲有过一段感情。后来是我负了她。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了下一句话:你是我段正淳的女儿。
王语嫣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父亲,不姓王,竟然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而她那个在曼陀山庄种满茶花、脾气古怪的母亲,竟也曾为这个男人倾尽真心。
怪不得母亲从不提起。
你……你是我爹爹。王语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段正淳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语嫣……对不起。这些年,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王语嫣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终于叫出了这个字。
声音很轻,但段正淳听得清清楚楚。他的鼻子一酸。
好孩子……好孩子……
君公子。段正淳深吸一口气,多谢你照顾她们。
不必谢我。君乾说,但有件事——我想带段王爷去见一个人。
李青萝。
段正淳的脸色一变。
阮星竹的脸色也变了。
你要带他去见那个女人?阮星竹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段郎,你——
星竹。段正淳握住她的手,阿萝的事……是我欠她的。她一个人在曼陀山庄这么多年,我连一面都没去看过。
你就去看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阮星竹的眼眶红了,我在小镜湖等你多少年?你来了几次?
段正淳无言以对。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星竹,他说,我会回来。
阮星竹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说会回来。
这次一定。
——
离开小镜湖时,同行之人已经变了。
君乾、阿朱、王语嫣,加上段正淳——四人先行前往无量山,再转道曼陀山庄。
阿紫原本想跟着,但阮星竹死活不让她走。阿紫嘟着嘴,在阮星竹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最后被阮星竹拎着耳朵拖回了竹林。
渔樵耕读四人也留在小镜湖保护阮星竹。褚万里的柔丝网已经收回了阿紫袖中,但他显然还窝着一肚子火,扛着精钢钓竿站在柳树下,谁也不搭理。
朱丹臣摇着清凉扇走过去,轻声道:褚大哥,消消气。小郡主嘛……
少说风凉话。褚万里闷声道,你倒试试被一张渔网捆住是什么滋味!
我是读书人,不钓鱼。朱丹臣微笑。
古笃诚背着双板斧路过,补了一句:渔夫被网了,也算一报还一报。
傅思归扛着熟铜棍,憨憨地点头。
褚万里看了看这三人,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他们,转身走向小屋。
——
段正淳骑马走在君乾身侧,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开口:君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答应?
不是。君乾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强抓你去。
段正淳苦笑了一声。
段正淳与君乾并肩而行,沉默一阵后,君乾忽然开口:段王爷,灵儿和婉儿现在如何?
段正淳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君公子倒是记挂着她们。灵儿和婉儿在王府住的好好的,灵儿跟着学了些一阳指的皮毛,成天蹦蹦跳跳没个消停;婉儿她性子烈,一阳指倒是很下了一段功夫。
一阳指的皮毛?君乾挑眉。
你传她们的凌波微步,她们倒学得不错。段正淳看了他一眼,只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迎她们?
快了。君乾说,目光望向无量山的方向,等逍遥派的事落定,我便来。
段正淳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前方,大理无量山的轮廓已在天际隐约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