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公扶起赵钱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这年轻人的功力,远在他们之上。
君乾转身看了一眼阿朱,确认她无碍,淡淡道:下次动手之前,先搞清楚你要打的是谁。
谭公扶着谭婆,旁边跟着赵钱孙,三人退到一旁,却越想越不甘。
一个毛头小子,一巴掌扇了谭婆,一掌震退谭公和赵钱孙——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谭公沉声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绝非无名之辈。报上师门来历!
赵钱孙揉着胸口,也嚷嚷道:就是!你跟丐帮什么关系?乔峰的人?还是慕容家的人?
谭婆捂着肿胀的半边脸,恨恨道:打了我还这么嚣张——我谭婆行走江湖四十年,还没受过这种屈辱!
君乾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
他懒得解释。
不说是吧?谭公怒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踏步上前,双拳握紧,功力运转到极致——矮胖的身躯竟爆发出远超方才的气势。赵钱孙也配合默契,从右翼绕出,三人成品字形围住君乾,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君乾微微皱眉——不是怕他们,是嫌烦。
就在三人即将出手的刹那——
掌门——!
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入杏子林,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各持物件,神情肃穆。
苏星河。
他身后,正是函谷八友——
为首一人抱琴而立,白发长须,面容清癯——康广陵,精研琴道。
旁边一人手中把玩着黑白棋子,目光精明——范百龄,精研棋道。
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背着手,摇头晃脑——苟读,精研书道。
一人手持画笔,衣袍上沾满墨渍——吴领军,精研画道。
一个青衫药箱的中年人走在苏星河身侧——薛慕华,精研医道。
一个粗壮汉子扛着一只硕大的木箱——冯阿三,精研匠道。
一个素衣女子,手中捧着一盆奇花——石清露,精研花道。
最后一人穿着戏服,脸上还带着戏妆——李傀儡,精研戏道。
八人齐齐到场,跟在苏星河身后,径直走到君乾面前。
李傀儡最先跪下——单膝跪地,戏服衣摆铺开,姿态端正得不像他平日作风:弟子李傀儡,拜见掌门!
其余七人紧随其后,齐齐单膝跪地:弟子拜见掌门!
苏星河也拱手深躬:苏星河,参见掌门。
九人跪拜,整齐划一。
杏子林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谭公的拳头僵在半空,赵钱孙的嘴巴张得老大,谭婆更是忘了脸上的疼痛——
刚才那个一巴掌扇她、一掌震退两人的年轻人,竟然是一派掌门?
君乾看了苏星河一眼:苏师侄,你怎么来了?
弟子听闻丐帮杏子林聚众,担心掌门安危,便带师弟们赶来了。苏星河道。
君乾微微点头,都起来吧。
九人起身,分列君乾身后两侧。
苏星河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谭婆三人身上,面色一沉:方才我等在林外已将事情经过看得一清二楚——你们三个,敢对我逍遥派掌门出手?
康广陵抱着古琴上前一步,冷冷道:谭婆,你一掌打向这位姑娘,掌门还你一巴掌已是宽宏大量。若换做旁人,此刻你半边脸骨已经碎了。
范百龄摇着棋子,似笑非笑:三位好大的胆子——宗师境的掌门,你们也敢围攻?
什么?宗师?!谭公脸色大变。
宗师境——那是什么概念?当今武林,能踏入宗师境的屈指可数,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开宗立派的人物。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已是宗师,还是一派掌门?
薛慕华看了一眼谭婆肿起的脸,淡淡道:掌门那一掌只用了三分力,否则谭婆此刻不只脸肿——经脉都得断三条。你们该庆幸掌门仁慈。
冯阿三放下木箱,一声打开——里面全是精巧的机关暗器,他挑了一把小弩拿在手里,摩拳擦掌:掌门,要不要我教训教训他们?
石清露捧着花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谭婆三人。但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
谭公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不是丐帮,不是慕容家,而是逍遥派。
一个他从未听过名字、但掌门已是宗师境、门下弟子个个身怀绝技的门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