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脸色一沉:什么事?
那弟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杏子林那边出事了——长老们都在等您,说有……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乔峰沉默片刻,转过身对君乾拱了拱手:君兄弟,帮里有事,我得先走一步。改日再喝!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君乾看得分明——他的眉心微微蹙着。
乔兄,君乾放下酒碗,什么事?
乔峰沉默了一瞬:帮中有些麻烦,我得当面去处理。
我跟你去。
乔峰一愣:什么?
我与乔兄今日初识,拼酒十坛,比试武功拳脚,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君乾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乔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与你一同前去。
乔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刚认识的人。帮中之事错综复杂,牵扯极深,带一个外人进去,未必是好事。
你去了可能会惹上麻烦。乔峰说。
我不怕麻烦。
丐帮帮务,外人不好插手。
我不插手,就在旁边站着。君乾说,但如果有不讲规矩的人要对乔兄动手——那我的拳头可不认什么帮务不帮务。
乔峰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了——这人的脾气,跟他真像。
乔峰大手一拍君乾的肩膀,那就一起走!
四人连夜出城。
那名来报信的丐帮弟子是大智分舵的人,一路沉默寡言,只管低头赶路。
阿朱和王语嫣跟在后面,君乾叮嘱她们到了杏子林只看不说话,二人应了。
——
天色微亮时,到了杏子林。
杏子林在无锡城外三十里,因漫山遍野的杏树而得名。此时初夏,杏花早已落尽,枝头挂满青涩的小杏,一望无际的绿荫中偶尔露出几片残红。
林中已经聚了不少人。
粗略一看,至少二三百人,分成几个方阵。打头的是十几个衣衫褴褛、手持竹棒的中年人——丐帮长老。他们身后是各分舵弟子,黑压压一片,人人面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乔峰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奚长老、陈长老、吴长老……还有几个分舵舵主。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帮中聚会,而是一次针对他的行动。
但他没有退。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君乾走到他身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阿朱和王语嫣站在人群边缘的杏树下,远远看着。
王语嫣忽然拽了拽阿朱的袖子,朝人群右侧指了指——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
慕容家四大家将,齐齐在场。
却没有慕容复。
王语嫣再也顾不得君乾的叮嘱,快步走了过去:邓大哥,表哥呢?
邓百川面露难色,沉声道:王姑娘,公子他……我们也不知他去了何处。三日前公子说有要事外出,让我们先来杏子林,之后便再无音讯。
什么要事?王语嫣急道。
公子没有说。公冶乾合上折扇,叹了口气,公子行事向来独断,我们不敢多问。只知道他朝北边去了,其余一概不知。
包不同了一声,插嘴道:非也非也,公子不是朝北——公子是朝西北。不过去哪了做什么,我们确实不知。
风波恶倒是老实,抱拳道:王姑娘莫急,公子武艺高强,不会出事的。
王语嫣咬了咬唇,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与担忧交织的神色,终究没有再问。
君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慕容复不在,四大家将却出现在丐帮的局上。这是慕容家在暗中推波助澜,还是慕容复另有图谋?
无论哪种,慕容家和今日之事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声张,只是朝邓百川微微颔首,继续跟在乔峰身侧。
帮主,您终于来了。一个白须长老迎上前,语气不咸不淡——奚长老,丐帮四大长老之一。
奚长老,乔峰环顾四周,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聚了这么多人?
帮主有所不知,奚长老缓缓道,今日杏子林聚会,是长老会共同商议的结果。有几件要事,需得请帮主当众说明。
当众说明?乔峰的声音微微发冷,我乔峰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当众说明?
奚长老没有接话,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像是在给什么人让路。
人群分开,一个身着华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徐长老——丐帮中资历最深的长老,已经退隐多年,平日从不参与帮务。他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徐长老开口:今日帮中议一桩大事。副帮主马大元,死于非命!
此言一出,林中众弟子齐齐变了脸色。
马大元之死,是丐帮近日最大的悬案。副帮主暴毙于家中,死于自身成名绝技锁喉功,帮中查了数月,毫无头绪。
马副帮主的死法,奚长老环视众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法如出一辙——这正是姑苏慕容的招牌!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右侧——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