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左治,你好大的胆子!”燕天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你儿子在太白楼,当着太子和公主的面,强抢民女,还要当街杀人!这是没把太子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左治傻了。
他只知道儿子被打了,哪知道太子和公主也在场!那两个该死的奴才没说啊!
“这……这……”左治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老臣……老臣不知……”
“不知?一句不知就完了?”燕天龙站起身,走到左治面前,居高临下,“御史台参你教子无方的折子,朕压了多少?你倒好,纵子行凶,败坏朝纲!朕看你这丞相是当到头了!”
左治浑身一哆嗦,头磕得砰砰响:“陛下息怒!老臣有罪!老臣教子无方!回去一定打断那个逆子的腿!”
“腿就不用打了,已经有人帮你打了。”燕天龙冷哼一声,“凌天那是替朕管教!怎么,你还要找他算账?”
“不敢!不敢!”左治哪还敢提抓人的事,现在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才是正经,“是犬子咎由自取,凌……凌公子打得好,打得好!”
这话说得,左治心都在滴血。
儿子被打成残废,还得夸人家打得好,这叫什么事儿啊!
“行了,带着你儿子滚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许出门!”
燕天龙一挥袖子,“还有,那个被抢的民女,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是问!”
“是是是!老臣告退!”
左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那狼狈样,哪还有半点当朝宰相的威风。
看着左治消失的背影,燕云启和燕玉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父皇……这么猛的吗?
几句话就把左相给骂怂了?
“行了,你们也回宫歇着吧。”燕天龙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至于凌天……”
燕云启心提到了嗓子眼:“父皇,能不能别抓他?”
“朕抓他干什么?供起来?”燕天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赵无极。”
“奴才在。”
“传朕口谕给九门提督和刑部,就说左鸣一案,是互殴。凌天既然跑了,那就让他跑。各州府衙门,不得发海捕文书,不得大张旗鼓搜捕。若是见了他……”
燕天龙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要他不杀人放火,造反谋逆,就由着他去。朕倒要看看,这只出了笼的鸟,能飞多高。”
……
尚书府,书房。
凌振雄背着手在屋里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混账!孽障!”
他一脚踹翻了花架,“打了左相的儿子?他还真敢下手!这是要拉着整个凌家陪葬啊!”
管家刘全缩在角落里,苦着脸:“老爷,现在怎么办?左相府那边虽然还没动静,但消息肯定瞒不住。咱们是不是得……大义灭亲?”
“灭个屁!”凌振雄骂道,“现在大义灭亲还有用吗?人都不见了!赶紧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左家先找到,咱们就被动了!”
正说着,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凌振雄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宫……宫里传来消息,左相进宫告状,被陛下骂了一顿赶出来了!陛下还说……说三少爷那是替天行道,不许各衙门抓人!”
凌振雄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替天行道?
不许抓人?
这……这还是那个不受宠的庶子吗?这待遇,比亲儿子还亲啊!
凌振雄摸了摸脖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三儿子,恐怕早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
镇国公府。
何定海手里提着一只烧鸡,正喝着小酒,听着孙子何弘绘声绘色地讲太白楼的事。
“爷爷,你是没看见,大哥那一盆水煮鱼扣下去,那叫一个准!左鸣那猪头叫得跟杀猪似的!”何弘兴奋得手舞足蹈,“太解气了!”
何定海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种!这脾气,对老子的胃口!不像那些酸儒,磨磨唧唧的。”
“可是爷爷,大哥跑了,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何弘有点担心。
“跑?”何定海嚼着鸡骨头,眼中精光一闪,“那小子精着呢。京城这潭水太浑,他这是借机跳出去,海阔凭鱼跃。等着吧,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一变喽。”
何定海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明月,一钦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