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认识就好。”何弘撇撇嘴,既然是熟人,这架看来是打不成了。他把凳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既然是你儿子,那这事儿你说咋办吧?他刚才还要让人打死我呢。”
凌振雄只觉得后背发凉,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凌澈就是一脚:“混账东西!还不滚过来给小公爷磕头赔罪!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动何家的人?”
凌澈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御史的威风,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脑袋磕得砰砰响:“小公爷饶命!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该死!下官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何弘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磕了,听着心烦。既然是你爹来了,小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刚想说“算了”,眼角余光却瞥见凌天正端着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凌天放下茶杯,目光在东暖阁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受到惊吓缩在床角的芸儿,最后视线落在何弘身上,手指若有若无地搓了搓。
何弘一愣,随即福至心灵。
大哥这是要……要钱?
对啊!打了人,砸了东西,哪能就这么算了?
这小子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改口道:“本来呢,看在你这老头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小爷我是不想计较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扇门:“你儿子把我大哥……咳,把凌兄的门给踹坏了。这可是……可是上好的……呃……”
“金丝楠木。”凌天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
“对!上好的金丝楠木!”何弘眼珠子一瞪,胡说八道都不带脸红的,
“这可是古董!还有,刚才你儿子那一嗓子,把屋里的姑娘吓得不轻。这精神上受到的惊吓,怎么算?”
凌振雄嘴角抽搐。
金丝楠木?就这破门板,连柴火都嫌它烟大!还古董?
但他敢反驳吗?
“赔!一定赔!”凌振雄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也不数,直接塞到何弘手里,“这是一百两,算是给小公爷压惊,也给……给这屋里修缮一下。”
何弘捏着银票,眉开眼笑,转手就递给了凌天:“大哥,给,这是那猪头赔你的。”
凌天也没客气,接过银票,随手抽出一张十两的,剩下的全揣进怀里,然后把那一百两递给何弘:“见者有份,拿去买酒喝。”
“嘿嘿,谢谢大哥!”何弘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凌振雄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一百两可是他准备用来打点关系的私房钱啊!
“没什么事,那我……”
“等一下。”凌天突然开口。
凌振雄心里一咯噔:“你、你还要怎样?”
凌天指了指凌澈和那一群家丁:“二哥身为御史,知法犯法,带人私闯民宅,行凶伤人。这事儿要是传到御史台,或者传到皇上耳朵里……”
凌振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逆子在威胁他。
“凌澈!自己掌嘴二十!其他人,每人去领三十军棍,赶出府去!”
“爹……”
“打!”
啪!啪!啪!
东暖阁里响起了清脆的耳光声。凌澈一边流泪一边自己抽自己,每一巴掌都像是抽在凌振雄的心口上。
直到凌澈那张脸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凌天这才慢悠悠地挥了挥手:“行了,太吵,影响芸儿休息。滚吧。”
凌振雄如蒙大赦,狠狠瞪了凌天一眼,让人拖着半死不活的凌澈和李六,灰溜溜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