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手中的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酒水混合着瓷片渣子,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荒唐!”
凌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一个庶出的贱种,竟然骑到了嫡长子的头上?”
“父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您竟然也忍了?”
凌振雄脸色有些难看,咳嗽了一声。
“澈儿,你不懂。那逆子现在手里捏着陛下的恩宠,那个蜂窝煤……”
“什么恩宠!”
凌澈直接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气森然。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陛下图个新鲜,还真能保他一世富贵?”
“大燕律法森严,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他敢殴打兄长,这就是忤逆!他敢要挟父母,这就是不孝!”
“这种不忠不孝之徒,按律当斩!”
凌澈身上的官威一下子爆发出来,吓得旁边的丫鬟瑟瑟发抖。
凌云此时也来了劲,捂着漏风的嘴嚷嚷道:
“二弟说得对!可是……可是父亲签了字据,把东暖阁划给他了,咱们进不去啊!”
“而且那小子现在邪门得很,嘴皮子利索,还会些妖法,咱们好几次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凌澈冷冷地瞥了大哥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一张废纸,就把你们难住了?”
“字据上写的是什么?拿来我看。”
柳氏连忙让人把那份复写的字据拿了过来。
凌澈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父亲,您这字据签得倒是大方。”
“承诺不干涉东暖阁内务,承诺不随意踏入东暖阁半步……”
他随手将字据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这上面只写了,咱们不能进那个院子,不能动他在院子里的东西。”
“可没写,这院子里的人,不能出来吧?”
凌云一愣,没听明白。
“二弟,你说的什么意思?”
凌澈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野种既然要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咱们自然不好硬闯。”
“但他身边那个丫鬟呢?”
“那个叫芸儿的贱婢,难道也能一辈子不迈出那个院门?”
柳氏眼睛一亮。
“对啊!那死丫头每天都要去厨房领菜,还要去账房支钱!”
凌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不能去东暖阁动人,那就把人‘请’出来。”
“只要出了那个院子,这尚书府的规矩,还是咱们说了算。”
“收拾不了主子,还收拾不了一条狗?”
“只要那丫鬟在咱们手里,我就不信,那个凌天还能在那个乌龟壳里躲一辈子!”
凌振雄眉头却皱了起来,“澈儿,你可别乱来,那丫头可是天儿的人,如果让天儿知晓……”
“父亲,你才是凌家的一家之主,难道收拾一个丫鬟,还要看他一个庶子的脸色?”
凌振雄脸色阴晴不定。
这些天,他对凌天其实也不满,尤其是他居然敢威胁自己,真是大逆不道。
趁着澈儿,敲打敲打他也好,再说了,皇上只是说不能动他,可没说不能动他的丫鬟,整个尚书府都是他的,他想动一个丫鬟,也于情于理……
“把握好分寸,别太过了。”
半晌,凌振雄憋了这么一句。
“是,父亲大人。”
凌澈笑了,只是,笑容里却藏满了阴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