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凌峰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凌天的身上。
“凌天!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内的芸儿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凌天身后。
凌天却像是没看见这阵仗一般,慢条斯理地将刚沏好的一杯热茶,递到了芸儿手中。
“暖暖手。”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院中众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柳氏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怒火更盛,脸上却挤出悲痛的表情。
“三长老,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凌天无法无天,竟敢在府内行凶,重伤家丁!这简直……简直是不把凌家的家规放在眼里!”
凌云也立刻上前,扮演起他宽厚兄长的角色。
“三弟,我知道你护着下人,但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看,把人都打成什么样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担架上的人。
“快,快给母亲和三长老认个错,把那个偷东西的丫鬟交出来,大哥替你求情,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好一出双簧。
凌天心里冷笑。
他没有理会那对母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三长老凌峰。
“三长老,您是长辈,又是执法堂的。我想问问,这尚书府,是家规大,还是国法大?”
凌峰眉头一皱。
“放肆!自然是国法为天,家规为辅!但这与你行凶伤人何干?”
“当然有关系。”
凌天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再问三长老,大燕律法,‘诬告及反坐’,您可知道?”
凌峰的脸色,微微变了。
诬告及反坐,意思就是诬告别人犯什么罪,一旦查清,诬告者就要受同样的刑罚!
这是大燕开国太祖定下的铁律!
“你……你什么意思?”柳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天根本不看她,依旧盯着三长老。
“意思就是,他们两个,奉大少爷和主母之命,来我院中,不由分说便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更是将一枚玉佩,强行塞入我丫鬟袖中,意图栽赃陷害!”
“我,只是正当防卫。”
“至于他们为何会受伤……”
凌天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可能是我这院子地滑,他们自己摔的吧。”
“你胡说!”脸肿的家丁急了。
“我有没有胡说,一问便知。”
凌天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那个家丁的心底。
“我问你,你们说那玉佩是大少爷的,对吗?”
“当……当然!”
“你们说,是芸儿从大少爷身上偷的?”
“人赃并获!”
“好!”凌天抚掌一笑,“那玉佩,此刻就在我身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翠绿的玉佩,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三长老,您请看。”
凌峰定睛看去,确实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
“这玉佩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凌天将玉佩递到三长老面前。
“玉养人,人也养玉。贴身之物,必有体温。我这丫鬟,胆小如鼠,见到生人都会发抖,哪来的胆子去大少爷身边偷东西?就算她偷了,这玉佩刚离了身,也该是温热的。”
“可他们拿出这玉佩的时候,却是冰凉的。”
“反倒是他们两个,气势汹汹,血气上涌,浑身燥热。”
凌天的声音,陡然转冷。
“三长老,您说,这玉佩上的温度,到底是谁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氏和凌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庶子,心思竟然缜密到了这种地步!连玉佩的温度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三长老凌峰捏着那枚玉佩,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再看看地上那两个眼神躲闪的家丁,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你们……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峰怒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