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走到他面前,从他那只还在哆嗦的手里,拿过了那块玉佩。
他将玉佩放在手心掂了掂,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这玉佩,入手温润。”
凌天抬起眼皮,看着他。
“玉养人,人也养玉。贴身佩戴的玉,会带着人的体温。芸儿一个丫鬟,身上能有什么热气?倒是你们两个,刚才气势汹汹,血气上涌,热得很啊。”
“这玉佩,是你刚才塞进她袖子里的吧?”
横肉家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庶子,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我……我……”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横肉家丁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我问你,是谁的主意?”凌天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是柳夫人……柳夫人和……和大少爷……”
恐惧之下,他把柳氏也供了出来。
“很好。”
凌天点点头,将玉佩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玉佩,我收下了。算是你们今天,给我和芸儿的精神损失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
“把他,拖回凌云的院子。”
“然后,给我带句话给凌云,还有柳氏。”
凌天凑到横肉家丁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他们,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滚!”
横肉家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同伴身边,也顾不上对方的惨状,拖着他的一条腿,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院子。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芸儿压抑的哭声。
凌天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鬟,心中那股暴戾之气,才缓缓消散。
他走过去,蹲下身。
“没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少爷……”
芸儿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发泄了出来。
凌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哭着。
良久,芸儿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凌天扶着她站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只是脸上有些红肿,衣服被扯乱了,并没有受更重的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还有些微微发颤的手。
刚才那一脚,他用尽了全力。
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
但他不后悔。
他很清楚,在这个吃人的尚书府,光靠脑子是不够的。
皇帝的看重,是一把保护伞,但皇帝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这里。
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
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畏惧的力量!
何定海。
那个如山岳般的老将军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言一行,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自己有焦炭炼钢法这个天大的筹码,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学到一些真正安身立命的本事。
“芸儿。”
“嗯?”芸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疼吗?”
凌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少爷……”
小丫鬟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一下扑进凌天怀里,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