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两个?”燕天龙放下了玉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落在了凌振雄的身上,“那你说说,这两个儿子,都有何不同啊?”
凌振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的这一关,不好过。
他硬着头皮,斟酌着词句:“长子凌云,自幼聪慧,勤奋好学,已考取功名,颇得臣心……至于……至于次子凌天,乃庶出,生性顽劣,不学无术,恐难成大器……”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
燕天龙竟是将手中的一杆玉笔,生生拗断!
他霍然起身,一股磅礴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
“混账东西!”
燕天龙的怒吼,宛如雷霆炸响,震得凌振雄魂飞魄散。
“不学无术?难成大器?”
燕天龙几步从御案后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凌振雄,脸上满是失望与怒火。
“你可知,就是你口中这个难成大器的庶子,今日献上的焦炭炼钢法,能为我大燕增添多少国力?能让我大燕的将士们,在战场上少流多少血!”
“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造福社稷之心!而你!身为他的生身之父,兵部尚书,竟说他难成大器?”
燕天龙气得发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朕看,不是他难成大器,是你凌振雄,有眼无珠!”
“你府中有麒麟儿,你却视若敝履!偏心长子,苛待庶出!如此品行,简直是亏德有私!”
“你这样的人,如何为朕掌管兵部?如何为我大燕选拔栋梁之才?”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凌振雄的心口。
他彻底懵了。
经天纬地之才?麒麟儿?
陛下说的是那个整日待在东暖阁,被自己视作家族耻辱的凌天?
这怎么可能!
“陛下……陛下明鉴,臣……臣绝无私心,只是那逆……只是凌天他……”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住口!”燕天龙厉声打断他,“朕今日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他踱回御座,重新坐下,只是那股迫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朕今日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从今往后,凌天也是你兵部尚书府的公子,你必须一视同仁!他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他应得的,你更不能克扣!”
燕天龙的指节,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若再让朕听到半句,你苛待于他,或是尚书府内有人敢对他不敬……”
他停顿了一下,那森寒的注视,让凌振雄如坠冰窟。
“你这个兵部尚书,也不用当了。”
轰!
凌振雄的脑子彻底炸开了,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他明白,陛下这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陛下竟不惜动了罢免他这个二品大员的念头!
无尽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臣……遵旨……臣……罪该万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磕下头去,再也无法起身。
“滚吧。”
燕天龙挥了挥手,再也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