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猛然怔住。
此前所传圣旨,竟是假的?
侥幸!
心头涌起寒意。
若当初真依那道旨意行事,便已身死魂灭。
岂非死得无比冤枉?
若非神仙侯及时护驾,又早有警示,不可轻信赵高所传之令,
大秦基业,早已倾覆于一旦。
届时,九泉之下,何颜面见嬴氏列祖?
幸好神仙侯早有预料,明示不可听信赵高之言。
否则……
“老师果然深谋远虑,竟早知赵高将叛。”
扶苏感慨万千。
蒙恬含笑:“神仙侯之智,通天彻地,非我等可测。”
如今终于能卸下重担,不再惶惶终日。
恐怕不久之后,神仙侯便会再度举兵北征,彻底肃清北方蛮地。
忆起当年随陆玄出征的光景,蒙恬心绪难平,泛起阵阵波澜。
听闻西域大月氏仍高喊着要击溃神仙侯的狂言。
待到陆玄大军真正挥师北上时,他们又该是何等神色?
蜀山之巅。
一位白发如雪、脊背佝偻的老者伫立崖边,低语如风。
“虞渊封印已然松动,不久将彻底崩裂,灾厄之门重开在即。
一场足以焚尽蜀山,乃至席卷天下苍生的浩劫,即将降临。”
晨光初破云层,陆玄立于蜃楼最高处,凝望海面朝阳。
“夫君,听说你要把这蜃楼改造成游弋海上的一叶乐舟?”
雪女轻声细问,脸颊染上薄红。
陆玄含笑点头。
“乘舟远行,观海天辽阔,赏云卷云舒,与诸位共度逍遥时光,岂不快意?”
“人生百年,理当及时欢愉。”
“我已在楼顶建起一座舞台,你可随意起舞。”
他促狭一笑:“只此一人独赏,绝无外人打扰。”
雪女耳根通红,仿佛朝霞初染的天际。
“我听焰灵姬的舞姿也极动人,夫君不妨多看几回。”
陆玄指尖轻点她鼻尖,道:“还吃醋了?”
“哪有!”
她连连摇头:“只是如实相告罢了。”
陆玄朗声而笑:“你的舞似寒霜覆雪,冷艳绝伦;她的舞则如 ** 涌流,炽烈缠绵。
各擅胜场。”
雪女微微颔首:“往后我定要多向焰灵姬请教,取其长处,补己之短。”
她倚在陆玄身旁,眉梢轻扬,目光追着天际初绽的霞光。
“夫君,大司命说你手中有驻颜丹。”
雪女低语,指尖无意识勾过鬓角发丝。
话音轻得像风拂过檐角铃铛。
可眼底深处,藏着隐忍多时的焦灼。
那丹药对女子而言,是逆天改命的诱饵。
话音刚落,惊鲵与赤练便悄然侧目。
眸中浮动的期盼,几乎要溢出眼眶。
“嗯。”
陆玄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三人,“旧例不变,一人一愿,换一颗。”
“夫君何必如此客气。”
赤练眸光流转,裙裾轻摆,“妾身既已归心于你,便是千般要求,也甘愿应承。”
她笑意盈盈,指尖点向自己心口。
“惊鲵姐姐,你说呢?”
惊鲵浅笑,未言先颔首。
雪女垂睫,耳尖泛红,似羞似嗔。
陆玄朗声而笑,掌心一翻,三枚丹丸浮现。
玉瓶清响,香气沁入鼻息。
三人神色骤变,皆是掩不住的欢欣。
驻颜丹,可锁岁月,令容颜不老。
对她们而言,胜过世间万千珍宝。
“夫君……”
雪女忽然攥紧丹丸。
指尖微微发颤。
“你莫要忘了蓉姑娘。”
“什么?”
陆玄一怔。
“她早对你动了心。”
雪女声音渐沉,“难道你真没察觉?”
“当初你亲口许诺,要她做你的人。”
“话已出口,岂能反悔?”
她凝视他,眼中竟有几分责备。
他竟会喜欢我?
陆玄心头微震。
曾听她说,情爱如枷锁,唯弃之方得自在。
那等凌驾尘世之外之人,怎会动情?
可雪女神情郑重,不容置疑。
端木蓉与她素来交好,心思向来互通。
若她这般说,定非虚言。
难道……她真的对我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