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趋前进言。
“若仅击溃,恐不足惊动天下。
依侯爷性情,必是全歼敌军。”
次者接道。
“百越山势险峻,林海无垠,敌军藏匿其间,难以寻迹。
欲灭之,难如登天。
臣料,应是攻取边境一城。”
第三人沉声道。
“大军可迁,城池难移。
神仙军威名赫赫,天下共知。”
“擒城相较歼敌,更易为之。”
嬴政抚掌而笑:“捷报将至,不必争辩,顷刻自明。”
话音未落,报捷使已疾步奔至殿前。
双膝跪地,双手高举战书,声如洪钟。
“禀陛下,前线传讯——大胜!”
神仙侯统军数万,夜驰千里,翻越险峰幽谷,穿行百越密林瘴泽。
连破敌军十数营寨,势不可挡。
王城门户洞开,守军望风而溃。
百越君主天宇与大巫火罗束手归降。
自此,南疆千余里沃土尽入我朝版图。
殿中鸦雀无声。
赵高指尖微颤,竟一时怔住。
百越竟真灭了?
那曾令王贲大军折戟沉沙、寸步难进的蛮夷,如今竟被一击瓦解?
众人面面相觑,恍如梦中。
先前所料,不过斩敌一路,略取边城。
谁料如今竟深入腹地,横扫十余军阵,直抵王都!
何其惊世骇俗!
良久,赵高才缓过神来。
双手接过捷报,指尖发烫。
嬴政徐徐展开,目光骤然停在印玺之上。
王贲亲笔署名,朱印赫然。
此信出自王贲之手?
绝无虚言。
那素来对陆玄心存芥蒂者,岂会甘冒欺君之罪,伪造如此功绩?
这战绩,远超想象。
嬴政目光沉静,指尖轻叩案几:“神仙侯率部不过数日,连破十余支百越军阵,直取王城,平定南境,此事必刻于青史,不可稍忘。”
史官垂首,衣袖微颤:“臣遵命。”
纵使无令,此等功业亦当载入典籍。
然君上亲谕,正是要他详尽记述,一字不漏。
让那赫赫威名,随岁月长存。
殿前群臣齐俯,袍角拂地。
“神仙侯戡定南荒,疆土拓延,臣等恭贺天子。”
“恭贺陛下!”
“恭贺陛下!”
声浪层层叠起,如潮水未歇。
涟漪仍在水面缓缓荡开。
农家祠堂。
五位长老、五位堂主围坐,神情凝重。
“陆玄已克王城,百越之主天宇与大巫火罗皆举手降服,南境彻底归附。”
朱家语调冷峻,面皮微动,仿佛面具在脸上滑过。
他素有“千面”
之称,通晓四象神色,消息向来精准。
“怎会如此?”
田猛瞳孔骤缩。
“千里之外,险峰深林,行军难逾月,如何能在旬日内抵城?”
“即便无人设防,也需数周才到。”
“更遑论瘴气毒沼,虫蛇肆虐,王贲大军尚且寸步难行。”
“如今陆玄的神仙军刚至边陲,地形未明,何以能突至王城?”
田仲抚须,声音发紧:“难道他们真能腾云驾雾?莫非是误报?”
田虎冷笑:“若非奇术,岂有此速?”
三人面露疑色,纷纷质疑。
朱家眸光一沉:“王贲亲递密折,章本已呈御前。”
“他一向忌惮陆玄,岂敢以虚言欺君?”
“一旦查实,便是诛九族之罪。”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司徒万里缓缓起身:“昔日草原之战,其军一日千里,驰骋数百里。”
“若依此推算,抵达百越,恰好在时限之内。”
“只是……沿途百越兵卒,竟全然不见抵抗?”
“莫非皆已化作枯骨?”
还有百越密林深处的泥沼,浓雾弥漫,毒虫肆虐,他的兵马又是如何安然穿行的?
传闻中百毒王与驱尸魔联手布下剧毒,欲阻秦军前行。
另有焰灵姬持火引燃山野,烈焰焚天。
这些凶险境地,陆玄的队伍竟全然未遇?
若真遭遇,又怎会毫发无损?
为何行军如风,分秒未滞?
困惑!
疑虑!
层层叠叠的谜团难以解开。
众人皆惊于陆玄竟以这般迅疾之速攻破王城,席卷百越疆域。
实属匪夷所思。
纵使千般追问,也寻不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