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不全然虚伪。
其周身流转的气息,诡异莫测,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分明是大巫独有的秘力。
火罗,确有真本事。
能在百越大巫之位上坐稳多年,绝非仅靠巧舌如簧。
“很好,不愧为百越之首,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玄微微颔首。
火罗心头一松,似卸千斤重担。
火罗察觉到陆玄气息降临的刹那,心口骤然一沉。
身为百越大巫,他向来依仗神启预知祸福。
此刻体内灵觉狂震,分明感知到一股浩荡如渊的气机正逼近城门。
那力量深不可测,仿佛九天雷池倾泻于凡尘。
他瞳孔收缩,深知若以本命巫术抗衡,必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毫无侥幸可言。
当即掐指推演,欲召引平日供奉的至高存在。
传说中凌驾万灵之上的“天神”
却杳无回应。
更令他魂魄颤栗的是——那虚空中若有若无的感应,竟透出恐惧。
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威压,正让那虚影蜷缩颤抖。
陆玄未至,天神已退。
这一幕,是百年来从未有过之异象。
目光扫过城头,他猛然凝滞。
陆玄座下神兽火麒麟昂首嘶鸣,周身烈焰缠绕,气息压得天地失色。
那一刻, ** 如雷霆劈开迷雾。
原来所谓天神,不过是深山魔物假借神名。
百越历代大巫,皆借其力而行权柄。
可如今,连魔也惧怕了。
陆玄所携之力,远超魔形。
见百越王天宇俯首叩拜,火罗喉头滚动。
他知道,反抗只会化作焦土。
不如顺势归附,保全血脉。
听闻陆玄开口,他立刻跪伏,声音发抖:
“此乃天神授命,臣不过奉旨行事,非出自私心。”
“呵。”
陆玄轻笑,眼中寒光一闪。
“只要你记着今日之言,待大秦官吏入主百越,你仍可执掌祭祀,受万民香火。”
“但记住,须令百姓顺从朝廷律法,安分守己。”
话音微顿,冷意渗骨。
“若敢暗中蛊惑民心,勾结旧部……后果不必我多说。”
百姓视大巫为天神使者。
这具神棍,尚有利用之价。
若不忠,则断其根脉。
“神君放心!”
火罗重重磕头,额头沁血。
“今后大秦号令,便是天神谕旨,我定教万民尽归王化,不敢有违。”
陆玄轻轻颔首,心中笃定这人绝无胆量逆抗大秦威势。
他侧目凝视怀中焰灵姬,眸光微闪。
“如今你们的王与大巫皆已俯首,你仍要孤注一掷吗?”
焰灵姬神色骤然滞涩,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颤。
百越之主、大巫接连归顺,对她信念构成沉重一击。
此刻,她心底防线正悄然松动。
若连他们也都屈膝,自己这份执守,究竟还剩几分价值?
可那丝执念依旧未熄。
“蛇灵乃百越根本,王陨之后,太子尚存。”
她低语如风,唇齿间透出决然。
陆玄双瞳骤然一缩,冷锋扫过跪地的天宇与火罗。
“蛇灵所在何方?”
火罗呼吸微窒,心头一震。
蛇灵为百越至圣,万民敬仰如神明。
凡有 ** 者,必遭天谴,万劫不复。
而身为祭司,他暗中察觉,蛇灵与所奉“魔”
之间似有隐秘牵连。
具体为何,他亦不得而知。
只在借用魔力时,能感知那股古老气息的共鸣。
蛇灵之威,不可测度,无人可撄其锋。
百越族民崇信之力,正源于此。
可眼前之人,却让火罗心生寒意。
陆玄的力量,恐怕早已凌驾于蛇灵之上。
否则,魔怎会惧他?
若是陆玄挑战蛇灵——
火罗深吸一口气,心绪翻腾。
若其败亡,蛇灵镇守百越,万世不灭。
若其胜出……
他忽然抬眼,目光渐定。
既然已宣他为天神化身,何不顺势改换信仰?
既如此,便随他而去吧。
念头落定,火罗再无迟疑。
“在西南方三十里外的云崖峰顶。”
陆玄循指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