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宫星空殿中,绯烟猛然失声:“不可能!我已催动大半星力,灌注于她,为何不见阴阳崩裂?”
她不信,再度加重催动。
月神咬牙随之加力。
双人合力,更激星辰之力如浪奔涌。
光阴流逝,未觉分秒。
天上星图非但未暗,反而愈发璀璨。
“她在成长……持续地成长。”
绯烟瞳孔收缩,几乎不敢相信。
她深知自己全力施为,能引动何等浩瀚星力。
寻常未习阴阳术者,仅凭一道气息便可能爆体而亡。
哪怕阴阳家的长老,亦难承受如此冲击。
可嬴阴嫚却稳如磐石,安然无恙。
她百思不得其解。
殊不知,嬴阴嫚所持者,正是阴阳家星魂秘传之法。
加之她自身天赋超绝,通晓星象奥义。
两相结合,吸收星力自然水到渠成。
二人浑然不觉,仍疯狂催动星力。
宛如无偿献祭,替她添薪续火。
咸阳宫殿深处,万千星辉垂落如瀑,嬴阴嫚立于光雨之中,容颜皎洁似神女临凡。
她周身气韵节节攀升,仿佛要挣脱尘世束缚,直入九天。
蟾宫之内,绯烟与月神神色骤变。
此刻的天地星轨,宛如一驾被强行催动的巨辇,轰然运转。
一旦启动,便再难遏制,惯性愈演愈烈。
如同下坡之车,势不可挡。
纵使二人心中惊骇,也无力阻拦。
星辰威能已失控,狂暴如渊。
“若这般力量持续灌注,嬴阴嫚必被碾作齑粉。”
绯烟瞳孔紧缩,面容失色。
她原意不过令其走火入魔,岂料事态竟至如此地步?
她本欲将人带回罗生堂,如今却只能束手旁观。
只见星力如熔岩喷涌,自天穹倾泻而下。
嬴阴嫚身躯缓缓离地,悬浮于数丈高空。
星芒贯体,万道流光缠绕周身。
她形如圣女降世,光华照彻殿宇。
宫中侍从纷纷惊醒,呆立阶前,仰首凝望。
公主体内正经历亘古未有的蜕变。
生死之间,羽化成蝶。
——
草原荒原之上,风沙呼啸。
号角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撕裂长空。
“秦军追来了!”
匈奴士卒惊恐嘶喊。
冒顿尚在歇马喘息,闻声猛然起身,踉跄跃上战骑。
昔日英武之姿尽毁,面颊皴裂,双目赤红。
数日来,秦军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他曾数次以为逃脱,可不久后,那熟悉的号角又响彻耳畔。
只能再度仓皇奔逃。
初始麾下十五万铁骑,如今所剩无几。
为求活命,将士自相踩踏,尸横遍野。
更多人失散溃逃,杳无踪迹。
眼下仅余八万残兵追随其后。
短短数日,每日折损万计。
兵力已去大半。
冒顿心如刀绞。
这些兵马,是他称霸草原的根基。
是立足之本。
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散于风沙之中。
悔恨如潮,淹没心神。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迎着秦军冲杀一场。
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毕竟除却那支神兵之外,寻常秦卒也无甚可怕。
可如今追悔莫及。
身边尚存近八万部众。
经连日奔逃,士卒皆如惊鹿,魂飞魄散,再无战意。
此刻唯有亡命疾驰,别无他法。
号角声骤然急促。
冒顿勒马回望。
虽不见敌踪,却知距离已近在咫尺。
真想回头一搏。
可心胆早已溃散,提不起半分气力。
他咬紧牙关,催动坐骑,拖着沉重身躯继续狂奔。
山巅之上,蒙恬仰首长啸。
痛快!真是痛快!
与匈奴交手多年,从未有过这般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