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因惧怕而仓皇奔逃,眼中只剩求生。
如今陆玄断去所有退路,明言无论何策,皆难活命。
明知必死,心反而平静,斗志如烈火焚燃。
章邯顿悟,目光骤亮。
这些人本非身经百战的死士。
一旦心存苟活之念,便生惧意,便求退路,自然胆怯畏战。
反观明知命丧黄泉,再无生机,反而心如铁石,毫无畏惧。
唯有这般心境,方能唤醒这支败逃溃散、斗志全无的残军。
“神仙侯名不虚传,我章邯自愧不如。”
此等手段,竟能令亡命之师重燃血性,可见其谋略之深。
陆玄眸光微闪,唇角轻扬。
“随我,杀回瓦城!”
“杀回瓦城!”
“杀回瓦城!”
“杀回瓦城!”
……
千名秦卒调转马头,直扑匈奴盘踞之地。
此去必死无疑。
可如今,人人皆将生死抛诸脑后。
既知难逃一死,何惧之有?
前赴后继,锋芒不减。
神仙军紧随其后。
路旁,流民低声议论。
“瓦城三万胡骑,仅凭这点人马,真能夺回?”
稚 ** 声传来,带着不安。
“难是难了点。
可若我大秦将士个个如此拼死,胡虏又岂敢犯境?”
苍老嗓音沙哑,却透着坚定。
远处林间,黑影隐匿,目光幽深。
“明知敌众我寡,仍敢冲锋,此人是勇猛,还是愚昧?”
鼓声骤起,千骑奔腾,如雷滚过荒原,直扑瓦城!
长城仅能延缓匈奴铁蹄,难解根本之患。
瓦城南街,囚禁着残兵与女子,皆是伤痕累累的俘虏。
匈奴兵肆意践踏,将残存尊严踩入尘埃。
守将田伯义弃城而遁,此地自此沦为屠戮之地。
酒壶倾尽,狂笑如狼嚎。
醉眼猩红的兵卒逼近少女,神色惊惧如将死之蝶。
布帛撕裂声刺破长空。
“求……别……”
她哀泣挣扎,徒劳无功。
那兽性更盛,扑身压下。
旁侧同伙哄然叫好。
“这丫头生得清秀,便宜你了!”
“快些完事,轮到我上!”
“不如全上来,痛快一场!”
笑声如刀割耳。
街巷中诸女蜷缩成团,面如死灰,魂已离体。
“畜生!”
伤兵怒目圆睁,恨不能啖其血肉。
鞭影横扫,直击创口。
“啪!”
血珠迸溅,深陷皮肉。
他紧咬牙关,冷汗浸透残衣,未发一呻。
“倒有几分硬气。”
匈奴兵讥讽。
又一鞭落下,抽在旧伤之上。
“骨头硬又能如何?你们的将军早逃了,还妄想抵抗?”
听罢,那士卒脸色骤变。
身为大秦将士,誓死不降。
自戍边始,便知马革裹尸终老。
岂料主将临阵脱逃,令人心寒如坠冰窟。
可转瞬,信念重燃。
“纵有败类弃城,岂无忠勇之士?田伯义可逃,大秦军魂不可逃。”
“大军已在路上,尔等,不过待死之徒。”
虽残躯难支,言辞却如金石铿锵,浩然正气贯于长空。
“啪!”
鞭响再起,血痕更深。
“他们往北去了?还要再打?哼,早被我匈奴铁骑震得魂飞魄散,竟还敢露面?”
话音未落。
一道锐响撕裂长空,似星火坠地,直贯苍穹。
城头众兵瞳孔骤缩。
箭矢穿喉而入,那匈奴卒喉间喷出血雾,双眼圆睁,脖颈扭曲,猛然回头,随即轰然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