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昨夜异象离奇,才令她辗转难安。
此刻听清身份,一切豁然开朗。
面庞悄然染上薄红。
原来是我错怪了她。
惊鲵目光流转,落在嬴阴嫚脸上,又缓缓移向陆玄。
俊逸男子立于殿前,风姿卓绝;佳人含笑而立,容色倾城。
这般容貌,确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传闻陆玄初现咸阳宫时,便直奔帝阙,当面求娶公主。
此等胆魄,令人惊叹。
而今眼前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心底忽生异样,似有酸涩泛起。
我在此处,究竟为何?
嬴阴嫚轻启朱唇,笑意如 ** 初绽:“这位姑娘眉目清丽,不知芳名可愿相告?”
“惊鲵。”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是陆玄的侧室。”
话音未落,眼波一转,悄然扫过陆玄。
那眼神似有千言,暗藏催促之意。
你曾亲口允诺,今日怎可推脱?
陆玄神色骤变,眉头微蹙,一时无言。
嬴阴嫚怔然片刻,旋即展颜。
她缓步上前,伸手轻握惊鲵指尖。
“妹妹生得这般出尘,难怪陆郎心有所属。”
“便是我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怜爱。”
惊鲵原以为怒火将至,正欲看陆玄狼狈。
大秦公主岂能容忍夫婿未迎其入府,先纳他人?
纵使三妻四妾在朝中寻常,可这身份——
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可嬴阴嫚却未动怒,反以温言相待。
更令她震惊的是,称呼由“姑娘”
变为“妹妹”
。
这已非礼遇,而是接纳。
一个公主,怎会随意唤旁人为妹?
刹那间,惊鲵僵在原地,语塞难言。
“依你身上气息推断,内力深厚,非同凡响。”
嬴阴嫚眸光微闪,早已通晓阴阳术数。
她能感知那股隐匿于体内的波动,极为不凡。
“陆郎远征边陲,孤身在外,唯有托付于你。”
“好好照看他,莫要让他受半点苦楚。”
语气真挚,情意深沉。
字字句句,皆是牵挂。
惊鲵心头震颤,良久不能回神。
原来他钟情于她,并非无因。
这般贤淑胸怀,世间难寻。
与她相较,宛如云泥之别。
再望嬴阴嫚一眼,容光若月华倾洒。
她心中竟生出从未有过的卑微。
罗网之中,她一向自诩顶尖。
天下女子,无人能及。
她容貌倾城,心机深沉,武功卓绝,气度非凡,自诩足以睥睨世间众人。
可此刻凝望嬴阴嫚,方知天外有天,此等风华,非己所能及。
若生为男儿,定会倾心娶她为嫡妻。
惊鲵心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陆玄为何待她迥异于常。
其中岂止是身份之别?
轻声应和,点头如许。
“一切便托付于你了。”
嬴阴嫚唇角微扬,眸光流转。
暮色渐沉,宫闱将闭,她不得不归。
陆玄伸手环住腰肢,踏足凌波虚度,身影如燕掠过咸阳檐瓦。
疾风穿巷,瞬息之间已至宫门之前。
他松开手,将她稳稳落地。
“记住,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外出时切莫忘却此身份。”
嬴阴嫚双目圆睁,故作威严地盯着他,神色肃然。
可那张稚嫩面庞,透着几分娇憨,这般模样反显俏皮可人。
分明大方从容,内心却藏不住忐忑。
“好啦,我知道了。”
陆玄抬手,指尖轻抚她鼻尖。
“在我归来前,切勿踏出宫墙半步。”
他语气郑重:“阴阳家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唯有身在宫中,方能保全无恙。”
忆起昨夜险境,她眉间掠过一抹愤恨。
“该死,定要向父皇禀明,将这群贼子一网打尽。”
陆玄摇头叹息。
“徒劳无功罢了。”
“阴阳家在陛下身上耗费如此心力,岂是一朝一夕能动摇?”
“难道你要说,你深夜私会情郎,被他们突袭不成?”
她脸颊泛红,低垂眼帘。
一个未嫁女子私会外男,此事如何说得出口?
“不必忧心。”
陆玄淡淡道,“我自有对策。”
“你只需安守宫中,静候我凯旋而归。”
轻轻颔首,应允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