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古来常理。
骊山陵自嬴政登基起便动工,历时数十载。
鼎盛之时,七十二万人昼夜劳作,只为一座 ** 长眠之所。
工程之巨,纵使横贯万里长城,亦难分伯仲。
如此浩大陵寝,耗资何止千万,人力物力皆如海倾。
朝中群臣却无一人敢发声质疑。
此事牵连皇权身后,谁敢轻言?
扶苏心中虽有微愠,觉此役靡费过甚。
可既为孝道所系,作子者岂能开口?
万万未料,陆玄竟敢直言劝谏,令陛下停修陵墓。
他心念骤然一震。
原以为此人只知谄媚奉承,专事取悦父皇。
如今方知,竟是自己看走了眼。
痛楚顿失,神思恍然。
满殿文武亦齐齐屏息。
“为何?”
嬴政声冷如铁。
殿中暖意顷刻冻结,空气凝滞如霜。
陆玄神色不动,唇角微扬。
“天子寿元通天,长生不老,又何须陵寝安身?”
雷鸣炸裂于九重殿宇之间。
嬴政身形僵立,瞳孔骤缩。
长生……
无人比他更渴求此二字。
可真能得乎?
他心中自知,希望渺茫。
一面遣徐福远赴东海,炼制仙药;
一面命人督造骊山陵寝。
若终有一死,亦愿死后仍享万乘之尊。
号令千军,坐拥天下,荣华不坠。
可如今,陆玄言:长生无需陵墓。
若换他人出此语,必遭唾弃。
可陆玄是仙人,亲献丹药,令其容颜重返年少,寿数增十载。
此言,不容不信。
“你所言,当真?”
嬴政指节发白,呼吸急促,身躯微微颤动。
“一字不虚。”
陆玄沉声道:“天子乃代天执掌苍生。
臣师曾言:若君主一心抚民,施仁政,保境安民,国泰而民安,尽职守本分,便可千秋永续,与天地同寿。”
“好!妙极!”
嬴政仰面狂笑,声震殿梁。
“即刻下旨——骊山陵工停建,此后永不再兴。”
“陛下圣明!”
百官伏地叩首,如潮水般起伏。
扶苏抬眸,凝望陆玄。
此刻,此人仿佛自九天降下的神只。
为筑此陵,多少人被压于石下,魂断荒野。
多少人,倒在监工的皮鞭之下,尸骨成尘。
以当世 ** 所限,此墓之成,实乃以血肉之躯堆砌而成。
人力物力耗尽,朝廷加赋如蝗,民不堪命。
一旦停工,天下黎庶皆得喘息之机。
陆玄此举,救万役于刀锯之间,减千家之税负。
其德行之隆,几近圣人降临世间。
咸阳城内,百姓闻讯,顿起喧腾。
万众呼号,声震云霄。
扶苏凝眸望远,低语自思:
“随他习艺,或为一生之幸。”
心神震荡之际,一青衣小宦疾步奔入。
卷轴在手,气喘吁吁:
“边关告急!边关告急!”
大秦疆域,朔方边境。
村落田垄之上,农夫立于土埂,遥望稻浪翻金。
一年辛劳终见收成,眉眼间尽是欣慰。
秋熟在即,仓廪无忧。
“老天开眼,风调雨顺,年景不差!”
白须老者仰首长叹。
忽而地动山摇,尘烟四起。
“此声何来?”
壮汉俯身贴地,屏息倾听。
“不好!是铁骑踏野!”
话音未落,远山丘陵间黑影密布,如乌云压境。
千骑驰骋,蹄声如雷。
“匈奴!是匈奴!杀不尽的贼寇来了!”
壮汉嘶吼,转身狂奔。
马背之上,胡人厉啸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