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此能耐,断不会失之交臂。
可对方缄口不言,章邯也无可奈何。
“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陆玄身形一晃,隐入兰池宫深处。
章邯凝视前方幽暗林阵,终是挥手示意,影密卫悄然退散。
咸阳宫寝殿。
嬴政正欲安寝,忽闻步声踏月而来。
嬴阴嫚急步闯入,心急如焚。
她听闻陆玄击打胡亥一事,连夜奔来求情。
此时她尚不知胡亥遭训,反被嘉奖之事。
满心想的,仍是如何为陆玄开脱。
“父皇。”
她柔声唤道,指尖轻触案角。
“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嬴政睁眼。
“听说陆先生打了十八弟,女儿以为,此事不能全怪他。”
她挪步近前,指尖轻轻勾住嬴政衣袖。
“他随仙师修道多年,未涉俗世礼数,还请父皇宽恕。”
“嗯……”
嬴政唇角微扬。
“女儿尚未出阁,便偏袒未婚夫,真是心疼坏了。”
嬴阴嫚脸颊泛红。
“父皇,就依我一次吧?别罚他了……最多罚抄一遍大秦律。”
她眨动双眸,星芒闪烁。
在她心中,抄律已是恩典。
“不允。”
嬴政语调冷淡。
“父皇!”
她眼眶泛泪,声音颤抖。
“求您看在女儿面上,饶他一回。”
“饶?朕为何要饶他?”
话音落处,她如遭雷击。
“他何错之有?何来饶恕之说?”
嬴政缓缓起身。
“父皇……”
她怔立原地,泪水悬而不落,瞳中惊愕翻涌。
诸公子不得与朝堂重臣往来,此乃朕三令五申之禁,陆先生此举甚合朕意,已降旨嘉奖。
当真如此?
原以为事出之后,父皇必雷霆震怒。
未曾想结局竟翻转至此,全然背离预期。
朕岂会欺你?
嬴阴嫚双眸骤亮,唇角扬起笑意。
如今可还怨恨父皇为你定下这门婚事?
她轻抿朱唇,垂首含羞。
心底复又浮现那句诗篇。
世间情为何物,竟令人甘愿赴死相随?
此人笔底生花,纵使朝中权臣满座,又有几人能及他半分风华?
陆玄的身影,在心间挥之不去。
自兰池宫归后,日日夜夜皆萦绕于念。
父皇,听闻您将在望夷宫设宴,召见陆先生与诸卿,女儿也想前去。
她声音如 ** 轻漾。
若能赴宴,便能再见他一面。
思及此处,心湖泛起涟漪。
哈哈!
嬴政仰面而笑。
此时风气尚开,未被礼法束缚。
民间女子主动倾慕男子,实属寻常。
父皇,求您应允女儿一回。
她眼波流转,灵巧计上心头。
女儿可扮作侍从,隐于近卫之中。
嬴政凝视片刻,眉宇间浮起一丝柔色。
准了。
谢父皇!
盗跖轻笑着,眸光闪烁:“让那群畜生自相残杀,岂不正合我意?”
高渐离喉头微动,张了张唇,终究未语。
心头莫名翻涌不安,仿佛暗潮将至。
此人表面平和,实则深不可测。
……
大秦南境。
云梦山巅。
青峰隐于茫茫雾霭之间,云气流转,千变万化,恍若神域。
此处乃阴阳家驻地,峰顶之上,罗生堂巍然耸立。
此刻堂内。
东皇太一伫立星辉之下,黑袍如夜,身形融于幽暗。
面覆玄铁面具,轮廓模糊难辨,只余一股令人窒息的诡谲气息。
周身浮现金色太极图,缓缓旋转,似与天地共鸣。
瞬息之间,星幕震颤,一名蒙纱女子的身影自璀璨星河中浮现,面容朦胧,正是月神。
“何事?”
东皇太一的声音穿透虚空,虚无缥缈,听不出情绪,亦难辨喜怒。
这般远距离沟通,需耗心神极重。
非重大之事,绝不会动用此法。
“有异人现身。”
月神徐徐道来,将陆玄踪迹与后续种种娓娓陈述。
“荒唐行径屡出,嬴政竟不问罪,看来他确是极为倚重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