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合上书转过身道:“先是工地夜里常闻怪声,似哭似笑。”
“后有工匠接连做噩梦,惊醒后浑身冷汗、精神萎靡。”
“工具也常无故丢失或发现被毁,前日一个泥瓦匠从脚手架上跌下。”
“摔断了腿,说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推了一把。”
姜烨神色凝重道:“果然应了师父的警告,那吴神父和吴队长如何反应?”
“吴神父加强了祈祷,据说每日早晚都要在工地洒圣水,念诵经文。”
九叔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诮道:“至于那位吴队长,呵......他只说工匠自己不小心。”
“别疑神疑鬼的,还训斥他们再敢胡说就扣工钱。”
姜烨微微皱眉,有些诧异的道:“这么说圣水无用?”
“阴煞之气盘踞日久已成地缚之势,非简单圣水仪式可解。”
九叔摇摇头道:“何况,那圣水效力......。”
没有说完但九叔的意思很明显:“我担心这还只是开始,真正麻烦的恐怕还埋在那教堂底下。”
姜烨想起自己感知到的地下腐朽气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九叔换了话题道:“你的修炼,近日可有新得?”。
姜烨想了想如实道:“弟子尝试不再强求引阴调阳,而是反观自身气血运行之韵律。”
“发现阳极之时,似有一瞬极其微弱的‘敛’,如同潮水涨至极处必有回落之先兆。”
“这‘敛’是否便是阳中之一点‘阴意’弟子尚在体会,但感觉这般体悟。”
“比强行引入外界之气,似乎更贴合自身、心绪也平和许多。”
九叔听了姜烨的话后,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赞许道:“你能悟到此处已是难得。”
“阳极生阴、物极必反,此乃天地至理。”
“能在自身刚猛气血中,体察到那一丝‘敛’意,便是触摸到了阴阳流转的门槛。”
“虽只是微光但方向是对的,继续体悟、莫要急躁。”
“是,师父。”
姜烨应道,心中多了几分笃定。
两日后,黄昏。
教堂工地,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教堂涂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
此刻大部分工匠已经收工回家,只剩下几个负责看守材料的杂工和吴得用队长。
吴得用叼着根烟卷,在工地上晃悠。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镇上绸缎庄新来的那个漂亮女店员对他爱搭不理。
想到这了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口,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砖。
“妈的,这破地方白天热死、晚上阴森森......。”
嘀咕同时目光扫过已经清理出大半轮廓的教堂主体,这时他注意到教堂后方靠近地基的位置。
有几个工人聚在一起,对着一个刚挖开的深坑指指点点、神色惊惶。
“干什么呢?偷懒啊?”
吴得用走过去,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队、队长!”
一个老工匠颤声道:“您快来看看!这下面......下面挖到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