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看着姜烨,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堂堂茅山道士,竟要靠着徒弟做手工活计度日。
但现实如此,空有傲骨难填肚肠。
九叔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也好,你看着安排吧......莫要耽误了修行。”
“是,弟子明白。”
傍晚,义庄。
秋生和文才听说了姜烨的“生意经”,虽然觉得有些“掉价”。
但想到空空的米缸,还是燃起了干劲。
文才说自己老家有亲戚会编竹器,可以写信去问问简单花样。
秋生则拍着胸脯说力气活包在他身上,相比起练功他更喜欢做其他的事情。
九叔则独自回了房,似乎还在为教堂之事烦忧。
姜烨回到自己屋里,没有立刻开始画图纸或想点子。
坐在床边再次沉浸心神,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
教堂前感受到的那截然不同的气场,阴沉的建筑、神父身上微弱的“洁净”波动,让姜烨对“气”的多样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阴阳、清浊、正邪、中外,这世间的“气”与“理”似乎远比《血海五灵术》描绘的纯阳世界复杂得多。
“阴阳调和?是否也意味着,需要去理解、甚至包容这些不同的‘气’与‘理’?”
姜烨心中泛起新的念头:“但如何‘调和’?像那神父一样借助外物(十字架)和信仰?”
“还是像师父一样,沟通天地自然之势?”
姜烨尝试着不再去强求引动外界的“阴气”,而是将意念放得更空、更柔。
去细细体会自身气血流动时,那刚猛之下是否有一丝极柔的韵律?
去感受心脏跳动时,那一张一弛间是否暗含阴阳?
很细微几乎难以捕捉,但自己确实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当不再刻意对抗“纯阳”,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包容”它,甚至去体会它内部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妙的起伏变化时。
姜烨心头那因瓶颈和生计带来的烦躁,似乎悄然平息了一丝。
路,依然漫长。
但方向,似乎又多了一条岔路可供眺望。
窗外,暮色四合。
远处任家镇的方向,依稀似乎传来几声沉闷的敲击声那是教堂工地开工的声音。
七月底,天气依旧炎热。
但午后常有一场骤雨,带来短暂的清凉。
义庄后院,近半个月来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生气。
角落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竹棚,地上散落着削好的竹篾、半成品的竹筐和几张略显粗糙但还算结实的竹椅。
秋生赤着膊,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淌下正跟一根韧性十足的竹条较劲。
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小心翼翼。
文才则安静得多,坐在小马扎上按照姜烨画出的简化图样。
耐心地将细篾交错编织,一个卖相不错的菜篮已初具雏形。
姜烨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个小布袋,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明亮。
“姜兄弟,怎么样?铁匠铺王师傅怎么说?”
秋生停下手,抹了把汗急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