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数着钱,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白天那个蓝袍道士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孽债......。”
茅山明喃喃自语,看向那把伞眼神特别复杂。
他和伞里的大宝、小宝,相识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那时他还是个更落魄的江湖混混,一次在荒山破庙躲雨。
无意中发现了困在庙中,即将消散的两个游魂。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一时兴起,他用了不知道从哪本破书上看来的半吊子养鬼术。
以自己的血为引,将它们收在了随身带的伞里。
起初只是为了多个伴,后来发现大宝力气奇大、小宝机灵能探路。
偶尔还能配合他演演戏,唬弄点钱财。
渐渐地,他们就真的成了“相依为命”。
他给他们烧纸钱、供香火,它们帮他解决麻烦、赚取生计。
他一直觉得,这是互惠互利是缘分。
可今天那个道士的话......。
“哼,装什么高人!”
茅山明忽然有些烦躁,把银子塞回怀里骂骂咧咧的道:“我茅山明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
“人还不如鬼讲义气呢!大宝小宝......你们说是不是?”
伞微微动了一下,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依赖情绪的回应。
茅山明心里稍安,吹熄了油灯躺到硬板床上。
奔波一天,困意袭来他很快沉沉睡去。
客栈二楼的上房里,九叔和姜烨、秋生正巧也住在这里。
秋生和客栈伙计闲聊时,无意中得知白天那个“骗子道士”也住在这里。
而且就住在一楼拐角那间下房,于是一个顽皮的念头在秋生心里冒了出来。
“文才不在,好无聊啊......。”
秋生眼珠转了转,看向正在灯下看书的姜烨道:“姜兄弟,你说......那伞里真有鬼?”
姜烨头也不抬的道:“有。”
“长得吓人不?”
“鬼物无形,可幻化,吓不吓人看它想不想。”
秋生听了姜烨的回答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道:“要不......咱们去把那伞‘借’来看看?”
“我倒要瞧瞧,是什么鬼敢大摇大摆跟着人在街上走!”
姜烨放下看了秋生一眼道:“师父说了,点到为止、莫要多事。”
“就看看嘛!又不干嘛!”
秋生央求道:“而且你看那骗子,白天还嘴硬。”
“咱们吓吓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说不定就听师父的话。”
“把那俩鬼送走了呢?这也是积德啊!”
姜烨有些无语,秋生好奇心重自己知晓。
加上前些年被女鬼所困,心里憋着股邪火想找点事做。
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以秋生的脾气秉性。
即便是自己不跟着去他也会去的,很想说教秋生几句又感觉自己没立场。
毕竟秋生和文才才是九叔的亲传弟子,他们可都是在茅山祖庭受过录的茅山弟子。’
而自己不过是跟着九叔学艺的学徒,勉强算得上是茅山外门弟子。
再三考虑,姜烨决定跟着秋生一起去。
至少自己看着点,不至于让秋生闯出什么大祸来。
“只看看,莫要伤人也莫要损坏物件。”
秋生听了姜烨的话后,无比欢快的道:“得嘞!”
当即拉着姜烨,悄悄溜出房门。
两人蹑手蹑脚来到一楼茅山明的房门外,门是简陋的插销。
秋生用随身的小刀轻轻拨弄几下,便无声无息地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轻微的鼾声。
借着门外走廊透进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那把油纸伞就靠在床边。
秋生对姜烨使了个眼色,自己屏住呼吸踮着脚慢慢朝床边摸去。
他的手,离那把伞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床上的茅山明,忽然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秋生吓得动作一僵,趴在地上不敢动。
姜烨站在门口,以“血感”感知着屋内。
能“看”到伞内的两团能量,在秋生靠近时已经苏醒了。
那团机敏的能量(小宝)似乎察觉到了外人的意图,正散发出警惕和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情绪?
果然,就在秋生再次伸手即将碰到伞柄的瞬间
“吱呀......。”
伞,自己轻轻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伞尖处幽幽地飘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白烟在空中扭动,渐渐凝聚成一个约莫七八岁。
梳着冲天辫,脸色惨白却带着顽皮笑容的小男孩虚影。
飘在半空,对着秋生做了个鬼脸。
正是小鬼小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