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运转“血感”,内视己身只见心脉处数道细微裂痕蔓延。
气血溃散,如风中残烛。
代价!这就是强行催动力量的代价。
但当看向身边惊魂未定却仍努力照顾文才的任婷婷,看到车外夜色中义庄越来越近的轮廓,心中却一片平静。
守住了。
至少今夜,守住了。
寅时初,义庄。
马车撞开半掩的大门,踉跄驶入前院。
拉车的马匹口吐白沫,显然一路狂奔已近力竭。
车未停稳秋生已跳下车辕,急拍厢门:“到了!快!”
姜烨强撑着一口真气,与一名还算镇定的仆役将昏迷的文才抬出车厢。
文才面色乌青,胸口被抓破的伤口渗出暗黑色脓血。
而且腥臭扑鼻,周围的皮肉已开始溃烂。
任婷婷紧随其后下车,素白衣裙沾染了血污和尘土。
她发髻散乱,但眼神却比在任府时清明了许多。
看到文才的伤势后,立刻对老管家道:“福伯,快去烧热水!再找干净的布来!”
“是,小姐!”
老管家慌忙跑向灶房,这个时候九叔与阿威等人也赶到了。
阿威手下的团丁只剩五个,个个面带惊惧握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秋生,把文才抬进东厢空房。”
九叔沉声吩咐,又看向阿威道:“阿威队长,让你的人守住大门、后门。”
“僵尸畏光,天亮前应不敢强攻但需防其偷袭。”
阿威连连点头,指挥团丁布防去了。
姜烨将文才安顿在床铺上,刚直起身便觉天旋地转。
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淤血,身形晃了晃。
“姜公子!”
任婷婷惊呼,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手臂。
触手冰凉,且能感觉到姜烨的手臂肌肉因疼痛而微微痉挛。
任婷婷心头一紧,仔细一看才发现姜烨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显然伤势极重。
“我没事。”
姜烨轻轻挣脱她的手,声音沙哑的道:“只是一点内伤,调息片刻便好。”
这话连自己都不信,心脉处传来的阵阵绞痛。
气血亏空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一波波侵袭着自己的意识。
姜烨知道,这是强行催动“血箭术”和“血感”过度透支的后果。
《血海五灵术》的代价,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反噬己身。
九叔走到床边,翻开文才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脉。
眉头紧锁的道:“尸毒已入血,正在扩散。”
“需以糯米拔毒,辅以艾草炙烤伤口阻断毒气攻心。”
九叔又看向姜烨问道:“阿烨,你伤势如何?”
姜烨轻轻摇头道:“弟子无碍,当务之急是救文才哥。”
九叔深深看姜烨一眼不再多问,转身对秋生道:“去取糯米,全部拿来......再拿艾绒、火罐。”
秋生应声而去。
九叔又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任婷婷道:“任小姐,烦请你让管家按此方抓药。”
“需金银花、蒲公英、地丁草各三钱,黄连一钱煎成浓汁给文才内服解毒。”
任婷婷接过药方,见字迹苍劲有力。
所列皆是清热解毒之药,心中稍定忙去找管家。
屋内暂时只剩下九叔与姜烨二人,九叔走到姜烨面前。
不由分说,伸手搭住他手腕。
片刻后,九叔脸色一沉道:“心脉裂了三处,气血溃散近半你管这叫‘些许内伤’?”
姜烨默然。
“《血海五灵术》威力霸道,但每一次全力催动皆是饮鸩止渴。”
九叔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药丸道:“这是我珍藏的‘护心丹’。”
“可暂稳心脉、固本培元,但只能治标。”
“你精血亏损需至少静养一月,期间绝不可再妄动气血。”
姜烨接过药丸服下,只感觉一股温润药力在自己体内化开。
抚慰着受损的经脉,剧痛稍减。
姜烨低声道:“谢师父赐药,只是眼下......。”
“眼下有我。”
九叔打断姜烨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你即刻去西厢调息,能恢复几分是几分。”
“天亮前僵尸应不敢来。但天亮后......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姜烨知道九叔所言非虚,僵尸畏光、白日行动受限。
但并非完全不能活动,尤其任老太爷已成黑僵。
对阳光的抗性已增强,而义庄众人伤的伤、吓的吓。
真正能战的,恐怕只剩九叔和秋生。
姜烨没有再逞强,对九叔躬身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经过灶房时,只见任婷婷正挽起袖子亲自盯着药罐。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专注的神情与往日那个娇怯的富家小姐判若两人。
福伯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劝她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