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亲自演示了一遍。
只见他右手掐了个古怪指诀,置于左掌心上方三寸。
指尖未见破损,但姜烨运转“血感”。
清晰“看”到一丝极其凝练,炽热如熔岩的精血气息从九叔心脉处涌出。
沿手臂直达指尖,随即在掌心上方“绽开”。
化作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气血感知中却坚韧浑厚的圆形屏障。
维持了约三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九叔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略微悠长了些。
“你来试试。”
九叔道:“先感受精血提炼,闭目,凝神,意守心脉交汇之处。”
姜烨依言而行。
很快找到了那处气血枢纽,意念沉入。
按照法门所述,尝试从奔流的气血中“剥离”出一丝最核心、最精纯的“本源”。
这感觉异常微妙,仿佛要从一条奔腾的大河中,精准地舀起一瓢源头最清澈的泉水。
第一次尝试,意念过重、气血一阵紊乱,胸口发闷。
立刻停止,调息片刻再次尝试。
第二次,意念太轻无法捕捉到那丝精纯气息。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就在姜烨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时,意念的“触角”终于“钩”住了那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
它比普通气血更“沉”更“亮”更“烫”,仿佛浓缩的火焰。
就是它!
姜烨心中一喜,立刻按照法门以意念包裹这丝精血。
沿手臂经脉缓缓引导向右手掌心,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平稳。
稍有不慎,精血气息便会散入普通气血中、前功尽弃。
姜烨全神贯注,如同捧着一颗滚烫而脆弱的水珠小心翼翼地“送”它前行。
终于,精血气息抵达掌心劳宫穴。
姜烨右手掐出指诀,心中默念法咒、意念猛地一催。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琴弦颤动的鸣响在掌心响起。
姜烨睁开眼只见自己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暗红色薄膜。
只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边缘处光影微微扭曲。
透过它看对面的墙壁,景物略有变形。
成功了!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一股明显的虚弱感立刻从心口传来,仿佛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同时维持这小小的血盾,心神消耗极。
三息之后,便感到难以为继主动散去了血盾。
血盾消散的刹那,那丝外放的精血气息并未完全回归而是逸散了大半。
姜烨脸色白了白胸口空落落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九叔一直静静看着,此时才开口道:“第一次施展能凝盾三息已属不易。”
“精血损耗约莫半成,调养一两日便可恢复。”
“但你要记住这虚弱之感,这便是代价。”
“日后对敌需权衡利弊,不可轻易动用。”
“是。”
姜烨喘着气应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接下来七日你每日可尝试凝聚一次血盾,时间不可超过五息。”
九叔嘱咐道:“重点在于熟练精血提炼与外放的过程,减少损耗而非追求强度与持久。”
“配合‘安神诀’调养,恢复会快些。”
接下来的几天,姜烨白天照旧画符、处理杂事。
晚上则多了一项修炼,每日一次的血盾练习。
精血提炼渐渐熟练,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心念微动即可完成。
血盾维持的时间也稳步提升到五息,形状更加稳定。
虽然依旧只有巴掌大、薄如纸,但代价感始终如影随形。
每次施展后,那种心口被掏空一块的虚弱感。
以及需要静坐调息至少半个时辰才能缓过劲来的疲惫,都让姜烨对“代价”二字有了切身体会。
有次练习后姜烨脸色发白地坐在院中调息,秋生凑过来关心道:“姜兄弟......。”
“你这两天脸色可不大好,是不是练功太拼了?”
“没事,秋生哥......。”
姜烨勉强笑笑道:“只是新学了个小法术,有点耗神。”
文才端了碗温水过来道:“姜兄弟,来......喝点水。”
“师父说过,修行不能急得慢慢来。”
两人的关心让姜烨心中一暖,在这乱世、在这略显阴森的义庄。
这份质朴的同门情谊,显得格外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