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停放室门前,那三柱冒着青烟的线香。
地上的糯米圈、门上残破的符纸,以及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手指染血的姜烨。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快步走到姜烨面前。
蹲下身,先看了一眼姜烨的手指伤口,又仔细看了看那三柱香和糯米圈。
“发生了什么?详细说。”
九叔的声音严肃,但并无责怪之意。
姜烨定了定神,将下午听到异响、符纸碳化、自己用糯米和血香暂时镇住的经过。
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紧张和犹豫。
秋生和文才听得目瞪口呆。
九叔听完,沉默片刻。
起身走到停放室门前,仔细检查了那张残符,又俯身观察那三柱线香燃起的青烟。
他伸出手指在烟中虚划一下,放到鼻端轻嗅、眉头微皱。
“血为引、念为媒,借香通幽、强行镇阴......。”
九叔低声自语道:“果然是......无师自通的野路子。”
“虽粗糙笨拙,阴邪之气甚重但有效。”
他转身看向姜烨,眼神复杂:“你可知,以自身精血为引。”
“尤其是指尖血、心尖血,是旁门之术中代价较大的一种?”
“用之不当,轻则元气亏损、重则被阴邪之物标记纠缠。”
姜烨心头一凛,老实道:“当时情急,想不到别的法子......弟子知错。”
九叔却摇了摇头道:“错不在你,是我疏忽算错了符力消散之日。”
“你能临危应变,以所学之物组合施为。”
“虽方法堪堪入流,但这份急智与胆量已属难得。”
“最重要的是——”
九叔指了指那三柱香道:“你的血中,竟能催生出如此明确的‘镇’意融入香火。”
“这说明你对‘定阴符’的理解,已不止于‘形’。”
“开始触及些许‘神’了,只是这‘神’沾了血、走了偏锋。”
姜烨有些茫然。
九叔不再解释,对秋生道:“取我工具箱来。”
“文才,准备朱砂、新黄纸、公鸡血。”
九叔又看向停放室的门,眼神变得锐利解释道:“李掌柜这寿材......。”
“是用阴槐木为主料,特别容易聚阴惹秽。”
“今日,便彻底了结此事。”
工具取来,九叔让姜烨退到一旁休息。
自己则熟练地调配朱砂鸡血墨,裁纸画符。
这一次他画的符,比姜烨学的定阴符要复杂得多。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完成后符纸隐隐有光华流转。
接着九叔让秋生文才移开门口糯米,自己亲手推开停放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木头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腥味的阴气扑面而出。
秋生、文才忍不住后退一步。
姜烨站在稍远处,看到屋内停着一具漆黑的寿材。
棺盖严丝合缝,但棺身表面似乎有一些暗红色的、像是污渍又像是天然木纹的痕迹。
九叔面色不变手持新画的符箓,脚踏某种步法口中念念有词。
他将符箓分别贴在寿材头尾和正中,然后取出墨斗以朱砂鸡血墨弹线,在棺身上弹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墨线网格。
每弹一道线,寿材就轻微震动一下。
里面传出沉闷的“咚咚”声,但比之前微弱得多。
最后叔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压在棺盖正中的符箓上。
所有异动,彻底消失。
“好了。”
九叔收好东西道:“阴气已被墨线符箓封镇,明日通知李掌柜。”
“此寿材需在正午阳光最烈时搬出,于开阔处暴晒三日方可再移入宅。”
“否则,放在哪里都是祸根。”
秋生文才连忙应下。
九叔走出停放室,看向姜烨还在渗血的手指。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敷上。
药粉清凉,血很快止住了。
“今日之事,你有功、但方法不可取。”
九叔看着姜烨缓缓道:“从明日起,我正式传你《血海五灵术》入门篇。”
“此术亦需以血为引,但讲究以秘法炼化血液化为己用、而非这般粗放消耗。”
“你既有此天赋,便需学会驾驭它而非被它反噬。”
《血海五灵术》?!
姜烨精神一振,虽然没听说过的肯定很神奇。
所有疲惫和紧张一扫而空,姜烨郑重行礼道:“谢林师傅!”
夜色渐深,义庄重归平静。
姜烨躺在自己床上,看着包扎好的手指回想着下午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血香燃起时的诡异感觉,九叔画符时的行云流水,还有那具被墨线封镇的阴槐木寿材。
这个世界的神秘与危险,远比想象中更近、更真实。
而自己学习“旁门左道”的道路,在经历了一次小小的实战考验后,似乎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次姜烨心中没有了忐忑,只有一种沉静下来的决心。
《血海五灵术》会是什么样的呢?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