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小疤的右边袖口比左边宽一些,里面还缝着一小块旧松紧带。刀片不用时夹在松紧带里,手指一勾就能取出来。
这种藏法不算高明。
好处是搜衣兜时找不到东西,刀片也不会划伤自己。
林野继续说道:“他往前挤的时候,左肩一直撞人,右手却贴着身子。正常旅客怕挤丢东西,会先护自己的兜。他正好相反,右手藏得越紧,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苏卫东拿起用纸包住的刀片。
刀片很薄,一边还缠着窄布条,方便夹在指缝里。刀刃上带着几根蓝色纤维,和被割开的布包颜色一样。
“为什么不马上喊?”
“没碰包以前,我喊了也没用。”
林野看向马胜,“他把刀片一扔,说自己只是赶车,谁能证明?”
“所以你等他把包割开?”
“对。”
林野回答得很干脆,“刀片在手,口子在包上,旁边还有人看见。这样他赖不掉。”
苏卫东没有说话。
这个做法有风险。
晚一步,包里的东西可能被拿走;早一步,又没有足够证据。林野能卡在刀片划开包、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时候扣住人,靠的不是运气。
是他真见过这种手法。
马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难看。
“他知道这么多,不正说明他以前跟这些人混得深?”
这句话再次戳到关键。
屋外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议论。
有人说林野眼睛好使,也有人说能认出扒手手法的人,未必就比扒手干净多少。
他的名声像沾在棉袄上的油。
不是简单洗一遍就能干净。
苏晴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却没有再替林野争辩。
父亲昨天就说过。
别人不信林野,不能怪别人。
得看他以后怎么做。
小疤被带走前,仍然不忘朝林野冷笑。
“以前看见我,你可没这么积极。”
林野看着他。
“以前没想明白。”
“现在想明白了?”
“是的现在想的很明白。”
小疤冷哼了一声,被工作人员押出值班室。
事情查到这里,已经很清楚。
林野和小疤认识。
但今天的割包不是两人安排。小疤也不可能为了帮林野抢一个护站队名额,把刀片和证人全留在现场。
中年妇女拿回布包,临走时还向林野道了声谢。
这一声不大,门口几个人安静下来。
以前他们看见林野,第一反应是把包抱紧。
今天有人因为他保住了钱和粮票。
马胜还是不服。
“抓住一个认识的扒手,也不能说明他适合护站队。”
“确实不能。”
苏卫东这次没有反驳他。
马胜神情刚松一点,便听见苏卫东继续说道:
“但现场没乱,人没受伤,东西也没丢。至少说明林野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也知道怎么留证据。”
这不是夸奖,只是把事情讲的清楚。
苏卫东走回报名处,让工作人员把林野的表格找出来。
字最丑,内容也最少。跟旁边几张写得工整的报名表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显得敷衍。
苏卫东从头看到尾,目光停在“愿参加春运护站”几个字上。
林野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今天抓住小疤,只能证明自己有点用,证明不了自己已经变成好人。
至于能不能进护站队,还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门外仍然有人小声说,林野过去跟秦老三混,不能抓一次扒手就把旧账全抹掉。
苏卫东没打算替他说话,以前的事情需要承担,机会也要给。
他把报名表压在桌上,终于开口:
“像这样的年轻人,先给个考核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