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真正的大雪之后。

黑岩安静了很多。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声音都变得更沉。

街上的脚步慢了。

商人的车少了。

就连训练场上的喊声，都比秋天的时候低了一些。

冬天不像战争。

它不会突然出现。

但它会一点一点地提醒所有人。

现在每一份粮食。

每一块木柴。

每一件厚衣服。

都比以前更加重要。

……

三个月后。

雪终于开始融化。

黑岩镇外的道路上。

积雪化成了泥水。

几个农户赶着车，从村子的方向回来。

车上装着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只是一些木料。

还有刚整理出来的工具。

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比冬天刚开始的时候轻松。

他们撑过来了。

至少这个冬天。

没有出现大规模缺粮。

没有出现逃荒。

也没有出现过去那些每年都会发生的问题。

黑岩堡里。

莫里斯正在整理最后一批冬季记录。

莱恩坐在旁边。

看着桌上的数字。

“今年损耗多少？”

莫里斯低头看了一眼。

“比去年少了很多。”

“具体呢？”

“粮食损耗减少了接近三成。”

莱恩愣了一下。

“三成？”

“嗯。”

莫里斯点头。

“主要不是因为粮食更多。”

“而是管理方式变了。”

他说着，把几张记录递过去。

“现在每天都有记录。”

“哪里出了问题，也能马上发现。”

莱恩点了点头。

这就是管理。

很多时候不是创造更多东西。

而是减少浪费。

……

训练场。

格林站在雪刚融开的土地上。

十四名新人正在进行负重训练。

和几个月前相比。

变化非常明显。

最开始的时候。

他们站在一起。

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谁带出来的。

有人走得快。

有人走得稳。

有人只顾力量。

有人只顾动作。

但现在。

他们已经越来越像一支队伍。

“放下。”

格林开口。

十四个人同时把木箱放下。

声音整齐了很多。

罗恩站在旁边。

看着自己的训练成果。

忍不住点头。

“不错吧？”

艾伦看了他一眼。

“你在说你自己？”

“当然。”

“他们现在这样，主要不是你的功劳。”

“……”

罗恩沉默了两秒。

“你这个人，有时候可以稍微给别人一点鼓励。”

“为什么要？”

艾伦问。

罗恩叹了口气。

“算了。”

旁边几个新人偷偷笑了起来。

但这一次。

罗恩没有像以前一样训他们。

只是看了一眼。

“笑什么？”

“等你们以后带新人，就知道有多累了。”

格林走过来。

听见这句话。

难得点了点头。

……

莱恩站在训练场边。

没有打扰他们。

他看着那些士兵。

其实变化并没有夸张到什么程度。

他们没有突然变成强大的战士。

没有一个人能一拳打碎石头。

但和几个月前相比。

已经完全不同。

以前的他们。

只是拿着武器的人。

现在。

开始像真正的士兵。

体型更结实。

动作更稳定。

恢复速度也明显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