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探路的人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科林他们这几天又换了一次地方。

废磨坊不能继续待。

附近能找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前两天还有人在西边看见庄园骑手，他们只能继续往东北挪，最后躲进一片荒了很久的林地。

三十个人。

三口小锅。

火都不敢烧大。

年长男人钻进树林时，最先闻到的是煮豆子的味道。

“还有吃的？”

守在外面的佣兵撇了撇嘴。

“最后一点。”

“那你们今晚运气不错啊。”

男人把背上的袋子扔过去。

硬饼。

盐。

还有一小块熏肉。

旁边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就这些？”

“嫌少你别吃啊。”

“我他妈就问一句。”

年轻男人把旧毯子也扔在地上。

有人笑了一声。

“你们俩出去找粮，还给自己买床回来了？”

“滚。”

科林坐在一棵倒下的树旁，没跟着笑。

“黑岩怎么样？”

年长男人走过去蹲下。

“比想的麻烦。”

科林抬了抬眼。

“说说。”

“旧石桥已经重新走车了，南橡那边也有人过来。桥边有黑岩的人，路上也有人巡逻。”

“多少？”

“没法算啊。”

男人想了一下。

“我们碰见一队四个人。领头那个三十来岁，脸上有道旧疤，问得挺细。”

“旁边还有个年轻的，话多一点。我们没往黑岩镇走，他八成也看出来了。”

科林点点头。

“他们认出你们了？”

“应该没有。”

“那就好。”

年轻男人在旁边笑了一声。

“不过黑岩现在练兵挺有意思。”

科林看向他。

“怎么？”

“走个路都有人管。”

年轻男人比划了一下。

“前面快一点，后面慢一点，旁边那个老兵都得开口。转个方向也管，我看了半天，还以为那几个小子是贵族府里挑出来走仪仗的。”

旁边有人笑了。

“黑岩现在穷成这样，还有心思练这个？”

“谁知道啊。”

年轻男人也乐了。

“真打起来谁还管你走快半步还是慢半步。”

科林没有笑。

但也没表现出什么惊讶。

他只是问：

“那几个看着像刚招的？”

“有两个年轻些。”

“另外两个呢？”

“老兵，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倒不奇怪。

黑岩那个年轻男爵手里原本就有一批能打的兵。

至于那些看着古怪的训练……

科林没看见，也懒得凭几句话下判断。

“粮仓呢？”

他问。

“没去。”

旁边立刻有人皱眉。

“不是让你们看看吗？”

年长男人瞥了他一眼。

“我们买十几个饼，又问了两句北边的路，就有人过来问我们从哪来、叫什么、以前干什么。”

“再往镇里走？”

他把手一摊。

“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