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很诚实。

“确实没有多少信心。”

莱恩点头。

“可以理解。”

毕竟他自己刚醒的时候。

看完那本账也没多少信心。

梅尔让书记官清点。

五十枚。

一枚不少。

书记官重新打开债契。

在第一期偿还的位置写下日期和数额。

随后由梅尔签名。

盖章。

莱恩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六百四十二。

减去五十。

还剩五百九十二。

依旧很多。

尤其对于现在的黑岩领来说。

依旧是一笔能让人头疼很久的钱。

可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

六百多金朗像压在整个领地头顶的一块石头。

随时会把北矿压走。

现在。

它第一次开始往下减了。

哪怕只减了五十。

至少证明这东西——

是真的还得完。

“少爷。”

莫里斯忽然小声开口。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时间。”

莱恩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五十枚金朗。

放在现在的黑岩领。

能干很多事情。

扩建铁匠铺。

多买几辆矿车。

买粮。

修房子。

甚至再多养几十名士兵。

“是可以。”

莱恩道。

“但布莱克男爵上次不是说了么。”

梅尔看向他。

莱恩继续道：

“只要按约定还上第一笔。”

“后面的债。”

“可以重新谈。”

莫里斯这才反应过来。

莱恩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准备当一个积极还债的好青年。

他是在买另一件东西。

主动权。

现在的黑岩领已经证明。

矿能出铁。

铁能卖钱。

第一笔债也能提前还。

那后面的五百九十二金朗。

就没有必要继续按照一个濒临破产的领地来谈。

莱恩看向梅尔。

“所以。”

“梅尔先生。”

“这五十枚我可是提前给了。”

“你们布莱克大人说的话。”

“还算数吧？”

梅尔看了一眼刚刚签好的债契。

然后笑了。

“当然。”

“我回去以后会立刻向布莱克大人汇报。”

“关于剩余债务。”

“我们可以重新商议。”

莱恩满意了。

“这才对嘛。”

“欠钱归欠钱。”

“生意归生意~”

梅尔起身。

准备跟着车队一起离开。

走到门口时。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边。

箱子里的金币已经少了一大半。

可黑岩堡里。

没有一个人的表情像上次那样紧张。

梅尔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上一次莱恩手里还有十九枚金朗的时候。

他看起来像个马上要失去一切的人。

今天刚刚拿出五十枚。

账上反而只剩二十枚左右。

但整个黑岩领——

却比之前富得多。

矿山在出铁。

商队在来。

田里准备秋收。

训练场上已经有二十六名职业士兵。

有时候。

一个领地有没有钱。

好像还真不能只看箱子里放着多少金币。

马车离开以后。

莫里斯重新把剩下的钱收好。

莱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突然问：

“莫里斯。”

“怎么了，少爷？”

“我刚来的时候。”

“是不是也差不多就这么多钱？”

莫里斯想了一下。

“十九金朗。”

莱恩看了看现在剩下的。

差不多也是二十。

他沉默两秒。

“忙活半天。”

“又回到原点了。”

莫里斯：“……”

莱恩自己先笑了。

当然不一样。

十九枚金朗还是十九枚金朗。

但当初那十九枚后面。

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二十枚后面。

有矿。

有铁。

有人。

还有下一辆正在路上的商队。

这才是最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