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两个商人带着契约离开。

莫里斯则留在大厅里。

手上还拿着刚刚算出来的账。

“两千磅。”

“每百磅一金朗四十五银朗。”

他低头重新算了一遍。

“二十九金朗。”

莱恩点头。

“扣掉木炭。”

“矿工工资。”

“运输。”

“还有这几天新买的工具。”

“剩多少？”

莫里斯算了一会儿。

“这一批至少还能留下二十金朗。”

二十。

加上领地原本剩余的钱。

再加上前几批铁赚到的。

黑岩领账上第一次接近四十金朗。

距离六十天后的五十金朗——

已经没那么远了。

莫里斯显然也想到了。

他的声音都轻快了一些。

“少爷。”

“照现在这样。”

“第一笔债应该能还上。”

“嗯。”

莱恩没有特别激动。

几天前。

五十枚金朗还是一个看起来很遥远的数字。

现在北矿重新转起来以后。

它终于只是一个数字了。

不过莱恩也没准备一有钱，就把所有金币装进箱子等着灰熊领来拿。

“这笔钱先别动一半。”

莫里斯愣了一下。

“不是准备还债？”

“债还有时间。”

“可……”

“矿上现在有多少辆矿车？”

“四辆。”

“够吗？”

“不太够。”

“铁匠铺呢？”

“两个炉子。”

“够吗？”

莫里斯又停了一下。

“不够。”

“木匠呢？”

“最近一直在修房子和矿车。”

“也不够。”

莱恩摊手。

“你看。”

“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莫里斯有些担心。

“万一到时候凑不出五十金朗……”

“所以一半留下。”

“另一半继续往里面投。”

莱恩道。

“只要北矿一天赚的钱比昨天多。”

“这钱就没白花。”

莫里斯低头看着账册。

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明白了。”

莱恩倒是觉得这很简单。

黑岩领现在最怕的不是花钱。

是钱放在那里不动。

金币不会自己生金币。

矿车会。

炉子会。

人也会。

“还有。”

莱恩忽然想起什么。

“巴顿那边的十二根长矛怎么样了？”

“今天应该能做完。”

“这么快？”

“只是矛头。”

莫里斯道。

“木杆已经让木匠按照您要求重新做了。”

“长度呢？”

“一样。”

“重量呢？”

“巴顿说尽量控制。”

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赚到的钱。

一部分变成粮食。

一部分变成矿车。

一部分变成新的炉子。

现在又有一小部分。

变成了十二根制式长矛。

东西都不算高级。

甚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它们正在一点点把黑岩领变成另一副样子。

下午。

十二根新长矛送进了城堡。

整整齐齐摆在武器架上。

罗恩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最后拿起一根。

又拿起另一根。

“真差不多。”

艾伦也试了试重量。

“手感一样。”

格林站在最后面。

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觉得。

十二根一模一样的长矛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武器。

却突然觉得——

好像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而就在众人换发新武器的时候。

城堡外。

又有一辆陌生马车驶进了黑岩镇。

车上没有货物。

只挂着一面贵族纹章。

莫里斯看清以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少爷。”

莱恩回头。

“怎么了？”

“是灰熊领的人。”

莱恩看向那辆正在靠近城堡的马车。

算算时间。

距离那场赌斗。

其实还没过去多久。

灰熊领显然不是来收五十金朗的。

那他们现在过来——

大概是因为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