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老鬼在哑巴面前反复咀嚼过的真理。
老鬼曾言,居高位者,以德服人为上,以行立信为中,以义聚人为下。
唯有德行兼备、一诺千金之主,方能引得士人为之赴汤蹈火,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亦能义无反顾。
世人皆道世间伪君子多而真君子少。
许多人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藏着出卖同袍的龌龊心思,一旦面具撕破,比小人更令人作呕。
真正的柱石之材,寥若晨星。
陈小富自知距离那等圣人境界尚有天堑之别,但在这群曾被世人遗弃的兵痞眼中,他已是唯一的信仰。
看着眼前这些眼眶通红、神情狂热的追随者,陈小富心中明镜似的:若此刻他挥手令他们去死,这些人绝不会犹豫半分。
令狐多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自家这位少爷,此刻威风凛凛的样子,竟比武林大会上那些宗师拜见盟主时还要震撼人心!
感受到四周渐渐平息下来的躁动,陈小富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风尘仆仆的夏侯常胜身上。
想起当初对自己提出的构想持怀疑态度,如今对方不仅做到了,还带回了如此精锐的死士,陈小富心中感慨万千。
“辛苦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难得的郑重。
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士卒,夏侯常胜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帮人的精气神儿竟被他 ** 得如此齐整,那股子肃杀之气,甚至让他暗自觉得,若是换作自己来操练,恐怕也达不到这般火候。
“确实不易。”
夏侯常胜并未居功自傲,反而谦逊地颔首:“多亏了你那套兵书条理清晰,指令详尽,这才有了今日之效。”
陈小富苦笑一声,抹去额角汗珠:“起初那几日,真是要命。
我累得散架,底下的弟兄们更是叫苦连天。
可如今……大家似乎都熬过了那个瓶颈期。
日子虽苦,心里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煎熬了。”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几分骄傲:“再说,这百三十号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都想通过最后的考核,成为你麾下最锋利的刃。”
“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只要能随侍在你左右,做你的亲卫,这点苦,算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汉子们,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那眼神炽热如火,仿佛能点燃整个苍穹,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与忠诚。
夏侯常胜侧身一笑,抬手虚引:“既然来了,不如上去给大伙儿鼓鼓劲?”
“好!”
陈小富应了一声,迈步踏上高台。
台下,夏侯常胜神色骤然一变。
原本松弛的面容瞬间紧绷,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他刻意省去了“稍息”
二字,毕竟这两个字于他而言太过生涩,一时难以启齿。
然而,即便只有这三个命令,效果却骇人听闻。
在阿来和令狐多情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台下那一百三十名士兵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人偶。
动作看似杂乱,实则暗合节奏。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原本散乱的人群竟迅速收缩、对齐,瞬间化作了一座钢铁方阵!
他们脊背挺直如枪刺,纹丝不动。
那一刻,在场众人只觉得寒芒乍现。
这一百三十人,哪里还是血肉之躯?分明是一百三十柄刚刚出鞘、寒气逼人的绝世利刃!
训练场上空的气流仿佛都在此刻凝固,萧杀之意冲天而起。
天色骤变。
不知何时,残阳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低垂的云层压抑得令人窒息,风雨欲来的沉闷感笼罩四野。
台上的陈小富脸色凝重。
听着脚下整齐划一的呼吸声,他恍惚间回到了曾经戎马倥偬的岁月。
他也挺直了腰杆,与台下的将士们遥相呼应。
“诸位兄弟!”
陈小富声音洪亮,穿透云层:
“你们是经夏侯将军千挑万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但切记,磨砺尚未结束。
我陈小富在此立下誓言,愿你们每个人都能冲破枷锁,通过最终考核,真正成为合格的战士!”
“汗水不会白流,苦难亦非徒劳。
唯有平日里的挥汗如雨,才能换来战场上的毫发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