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2 / 2)大周:神将府弃子首页

这样的女子,若是配上自家少爷……翠红心中苦笑,这等姻缘,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想。

可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人已死。

翠红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为服侍十三年的少爷哀悼,也为这段注定无疾而终的婚约叹息。

说到底,少爷确实不是那块读书做官的料。

花溪别院的榕树下,曾有一段令人唏嘘的旧事。

那是老夫人晚年最痛的一次回忆。

彼时,她不惜重金请来临安书院首屈一指的江老夫子,满心以为能雕琢出一块璞玉。

谁知整整三载寒暑,那老先生仅教会了那位少爷三十个汉字。

最终,江老夫子羞愧难当,不仅退还了所有束修,更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老夫自愧弗如,实无能雕琢如此‘美玉’。

望老夫人日后莫要对外提及老夫曾在即安执教。”

那年,少爷十二岁。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老夫人望着树下斗蛐蛐的身影,沉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与苦笑:“小富即安,这般懵懂度日,倒也清净。”

自此,再未为少爷延请名师。

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又延续五年。

然而,三个月前,风云突变。

在帝京翰林院担任伺读的老太爷告老还乡。

这位学富五车、名动大周的大儒,听闻自己膝下的孙子——即便身份卑微,毕竟是血脉至亲——正值舞象之年却整日游手好闲,心中岂能平静?

“龙生龙凤生凤”

,老太爷深信血统的力量,更担忧若少爷未来入京,凭这副粗鄙模样,必遭权贵讥讽。

他坚信世间没有不可救药的朽木,哪怕只是一根枯枝,也要强行扶正。

于是,少爷被禁足于书楼深处。

命运在那个夜晚急转直下。

昨夜,少年从书楼三层纵身一跃。

临安城的名医济济一堂,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书楼下本是松软花园,偏偏那块突兀的青石,成了夺命的凶器。

头颅着地,伤口虽不大,却足以致命。

郎中们彻夜诊治,直至天明,个个摇头叹息,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判词:“气绝身亡,无力回天,准备后事吧。”

死讯传出,老夫人震怒滔天,而老太爷则手足无措,僵立当场。

这一家子的悲剧,归根结底不过是“望孙成龙”

的执念作祟。

或许连蛇都不愿做,只求一条活路,却终究错付了性命。

作为私生子,神将府的爵位与财富早已与他无关。

但老夫人早有定论,这花溪别院及其名下所有产业,皆归他一人所有。

这份底气,足以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若能再多几分才气锦上添花,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惜,命数难违。

究竟是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一个少年选择以头抢地,终结这看似无忧的一生?

翠红指尖的衣料被绞得发白,正自顾自地哀叹着晦气,耳畔骤然炸起一声虚弱的嘶哑:“这是……何处?”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快……扶我起来!”

这声音如惊雷般劈开死寂。

翠红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苍白如纸、却真实存在的脸。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眸此刻正缓缓睁开,目光清澈见底,甚至透着几分初醒的迷茫与困惑。

“啊——!”

翠红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短暂的僵直后,求生本能驱使她转身狂奔,“老夫人!老太爷!少爷他……”

门外原本雷霆万钧的怒斥戛然而止。

“如何?”

老太爷大步跨入,眉头紧锁,“究竟出了什么事?”

“少爷……少爷好像活过来了!”

***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陈小富靠在床头,面前是一张张写满复杂情绪的面孔。

惊讶、狂喜、激动、庆幸,种种神色在三双眼睛中交织碰撞。

脑海深处,两段记忆如潮水般交汇。

穿越?是的,他没死,而是成了这个名叫陈小富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目光最终落在首位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身上。

那是前身的祖母,也是他如今名义上的长辈。

记忆里,这位老人对他虽有不薄之恩,却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