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太婆胡说八道什么!找死不成?”保安猛地皱眉,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翳,语气里的怒意掺着几分慌乱,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秘密。
庞谨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淡淡扫过,眼底毫无波澜。
这老太婆是鬼,毋庸置疑,周身散不去的阴冷死气,任谁都能察觉。
而这保安,也一样是鬼。
方才他走在前方,庞谨看得真切,其脚后跟自始至终未曾沾地,步子虚浮飘曳,宛若踩在虚空之中,身上那股浓郁的邪祟气息,更是逃不过他的法眼。
两只鬼,倒是唱了一出配合默契的双簧,意欲引他踏入更深的邪祟之地。
庞谨抬手,指尖微屈,正要戳穿这层拙劣的伪装,两道刺目的手电光突然从斜前方的院墙后射来,直晃得人睁不开眼,冷硬的喝令声紧随而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干什么的?不许动!”
电光乍起的刹那,那烧纸的老太婆竟凭空消失,连带着火堆、散落的黄纸、飘飞的纸灰,皆在眨眼间杳无踪迹,仿佛方才的画面不过是一场虚妄的错觉。
唯有地面残留的一丝温热,证明那团火光曾真实存在。
原地只剩庞谨与那名保安,还有对面缓步走来的三名身着警服的人。
为首者是个瘦高男人,脸膛削瘦,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冷冽如冰,扫过庞谨与保安时,无半分情绪,宛若在打量两件无生命的物件。
他身旁是一名女警,警服勾勒出她利落曼妙的身形,即便在深夜的冷光里,也难掩眉眼间的娇艳,英气与冷艳交织,白皙的肌肤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下颌线紧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一双眸子锐利如刀,扫过四周丛生的荒草。
最让庞谨觉得有趣的,是走在最后的那名警察。
他脸色惨白得不正常,连嘴唇都无半分血色,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宛若受了彻骨的寒意。
庞谨的目光淡淡落于其脚下,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人的脚后跟,也不着地,离地面寸许,与那名保安一般无二,步子飘曳,无半分活人该有的实感,身上的邪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
又一只鬼?
庞谨缓缓抬眼,指尖微挑,目光扫过那名鬼保安,又掠过混在警队中的鬼差,最后落于那两名神色冷硬的警员身上。
这两名警员,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什么。
鬼打墙,鬼保安,鬼老太婆,如今又添了个混在警队里的鬼警察。
这夜色中的别墅区,藏着的邪祟,远比他预想的要多。
而且越往深处,煞气就更加浓郁,而这煞气汇聚的中心,便是那红衣女鬼消失的地方,华州市几乎人尽皆知的凶宅——龙栖湾商业大厦。
庞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唇角的笑意愈浓,只觉这场夜探龙栖湾,愈发有趣了。
夜风再起,卷着愈发浓郁的阴冷,吹得别墅的铁门吱呀作响,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