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萱萱带着庞谨到了华州新区一个名叫《观海阁》的高档酒店门口。
若单论装潢的奢华张扬,观海阁远不及龙栖湾那家通体玻璃幕墙、直面万顷碧波的海景酒店——海景酒店的大堂流光溢彩,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旋转门永远为揣着金卡的宾客敞开。
可论及名头与门槛,两者却是云泥之别。
海景酒店是实打实的“金钱场”,只要舍得砸钱,无论是身价亿万的富商巨贾,还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都能在里头享受到顶级的服务。
但观海阁不同,这里是华州真正的身份壁垒。能踏过这道门槛的,从不是单纯的有钱人,要么是手握实权的政府机关大员,要么是底蕴深厚的世家掌舵人,哪怕你揣着金山银山,没有对应的身份铭牌或阁主特批的邀请函,都会将你拒之门外。
门童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时,目光在陆萱萱身上掠过,又落在她身侧的庞谨身上,却没有半分探究的意味,只恭敬地颔首引路。
陆萱萱挽着庞谨的手臂往里走,脚步轻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我去赌场那边只是顺道转转,爷爷特意叮嘱我,务必亲自请您过来一趟。”
晚风卷着淡淡的海腥味,穿过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间,两人的身影已踏入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庞谨直接示意陆萱萱不要和他过于亲近,不是他孤傲,而是他看到了熟人。
不远处的泊车区,一辆黑色宾利正缓缓驶近,车窗降下的瞬间,露出一张写满倨傲的脸——陈大伟。
陆萱萱和庞谨一前一后刚踏进门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划破了大堂的静谧。
“哟,这不是陆大小姐吗?稀客啊!”
庞谨循声望去,只见陈大伟一改赌场里的颓废怂样,换了一身骚包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搂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目光在庞谨身上扫过,随时诧异但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大伟几步走过来,先是对着陆萱萱露出一副自以为潇洒的笑容,随即视线落在庞谨身上,故意抬高了音量:“陆小姐,你认识这人吗?穿几十块地摊货的小子跟着你进了观海阁?知道这地方的门槛吗?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踏进来的。”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起来,尖酸的话语一句接一句:“陈少说的是,观海阁可是要凭邀请函或者身份铭牌才能进的,这小子怕不是陆小姐随便捡来的吧?”
“瞧你那个穷酸样,怕不是连这里一杯白开水都喝不起。”
陆萱萱秀眉一蹙,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庞谨偷偷摆手示意她别动。
她转头看向庞谨,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到那些嘲讽的话语一般。
陈大伟见庞谨不吭声,以为他是怂了,气焰更盛,他上前一步,故意撞了一下庞谨的肩膀,语气倨傲:“小子,我劝你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识相点的,自己主动消失,免得待会儿被保安轰出去,那可就丢脸丢到家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在庞谨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吗?这才是进观海阁的凭证。你有吗?”
周围已经有不少宾客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对着庞谨指指点点。陈大伟享受着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嘴角的弧度越发嚣张。
这两天的憋屈,像堵在陈大伟胸口的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