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瑞明急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显然已经信了七八分。
掂量了一下吴爱国的本事,语气轻松下来:“这事儿确实跟江主任沾点边,但他只是个中间人。
真正搞定这批货的人,可不是他。”
郭瑞明跟 相交多年,太清楚这家伙的脾气。
既然没否认,还特意强调别人,那就说明背后肯定有大能人。
郭瑞明立刻追问:“听你这口气,你认识那个真正办事的人?”
【 想了想,跟吴爱国这层关系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笑了笑,顺着话头说:“被你猜中了。
人我确实认识。
不过据我所知,人家手里那点额外的指标,已经空了。”
郭瑞明在那头急得跺脚:“是谁?真的一点都没剩?”
“是你听说的那位能人,我们科室新调来的副科长,吴爱国。”
提到这个名字, 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老郭,别看小吴年纪轻,他那些当兵出身的哥们儿,一个个都是狠角色。
其中有个带头的,可是专门给首长供应生鲜的农场主任,路子野得很。”
郭瑞明听完汇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头传来的消息简直让人倒牙。
吴爱国从农场搞回来的肉,全是些次品。
那肥肉厚得能夹住三根手指头,看着都腻人。
最让他意难平的是,吴爱国手里压着最后那点紧俏的肉票指标,竟被西东家给截胡了。
“向东啊!”
郭瑞明在电话里急得直拍大腿,“这种能搞定货源的能人,你居然没给我牵线搭桥?”
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打太极:“老郭,爱国刚调过来不到一个月,我上哪儿给你挖人去?”
郭瑞明哪肯罢休,立马抛出自家的筹码:“这样,这两天咱们组个局。
我做东,把吴爱国请到煤炭公司食堂去。
让他们尝尝咱公家饭馆的手艺,顺便探探口风。”
心里清楚吴爱国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加硬骨头。
他没法打包票,只能如实交代:“行,我去试试。
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向你保证。”
郭瑞明跟 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顾虑。
“成,那我等你信儿。”
挂断电话, 只觉得脑仁疼。
李怀德那边的一堆烂摊子还没理清,现在又冒出吴爱国这个麻烦事。
他双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起身。
隔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 看见吴爱国正埋头在一堆报表里,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爱国,忙着呢?”
笑着走了进去,打破了沉默。
吴爱国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笔,露出歉意的笑容:“李科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啥吩咐?”
来供销社这一个月, 已经找过吴爱国帮两次忙了。
每次开口,他都觉得欠了人情。
这次再来,更是有些张不开嘴。
他搓了搓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来,去我办公室坐坐,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吴爱国敏锐地捕捉到了 脸上的尴尬。
他试探性地问道:“李科长,该不会是……又来问猪肉的事吧?丑话说在前头,我手头真没指标了。”
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不是,真不是为猪肉的事。”
见误会解除,吴爱国这才站起身,跟着 走进了隔壁办公室。
一进屋, 反手就把门关严实了,还特意拉上了百叶窗。
办公室里光线暗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吴爱国:“爱国,我问你个事儿。
除了正规渠道,你能不能搞到计划外的棒子面?或者是二合面?”
李科长刚找上门,吴爱国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对方没开口要粮,只是随口提了句棒子面或者二合面,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他顺势把话递过去:“李科长,您看需要多少斤?”
李科长看着吴爱国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暗喜。
他立马抛出一个大数:“爱国,我需要三十吨煤炭的等价物,粮食换成棒子面或者二合面都行。”
“三十吨?!”
吴爱国瞪大了眼,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这数字太吓人了,他忍不住反复确认。
见吴爱国这反应,李科长也知道有些过分。
他脸上露出几分难色:“爱国,我知道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吴爱国见他把话说得这么透,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李科长,到底遇上什么难处了?详细说说。”
李科长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李怀德目前的困境和盘托出。
李怀德这人,在吴爱国印象里不咸不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