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爱国放下报纸,笑着摆手:“多谢刘超,知道是哪位吗?”
“说是姓蒋的师傅,没细说事由,只说等您。”
刘超如实回答。
吴爱国心头一动,蒋师傅来了?他当即起身,快步迎向门外。
供销社门口,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站着。
见到吴爱国出来,那人脸上露出笑容:“吴科长,忙里偷闲啊?”
“蒋师傅,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吴爱国热情招呼,“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房子修好了,特意来通知一声。”
蒋师傅语气平和。
吴爱国一听,心里踏实不少,连忙说道:“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跟李科长报备一声,咱俩一块儿去瞧瞧。”
转身回屋,简单打了个招呼,吴爱国跨上自行车,载着蒋师傅直奔东四街道。
风在耳边呼啸,二十分钟路程,转眼即至。
食品厂家属院里,那间倒座房早已大变样。
原本破败的空间,此刻被隔成了两室一厅,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吴爱国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这是结清的尾款。
他递过去,笑道:“蒋师傅,您数数,别弄错了。”
蒋师傅接过钱,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掏出钥匙递还:“钱对上了,这是房门钥匙。”
送走蒋师傅,吴爱国回到屋里,反手锁门。
趁无人注意,他悄然开启静止世界。
旧货场淘来的二手家具、床单棉被,一样样搬进屋内,布置得温馨整洁。
做完这一切,他才骑车折返供销社。
夜幕降临。
秦淮茹喂完小当米糊,擦了擦手,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婆。
“爸,妈,我打算明天带二宝回城。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认个门?”
这话刚落地,旁边的梁二妮就接茬了。
她眼睛一亮,抢先提议:“爹娘,要不咱们全家都去?正好顺便去大姑姐家看看,以后进城也有个落脚点,知道她在哪住。”
秦父听着这番话,想到儿子要去城里上班的事,心里盘算了一番。
点头应下:“行。
明天一早我去村长那儿开介绍信,咱们一起进城。”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村口,秦家的大门便被推开。
一大帮子人扛着铺盖卷,提着竹篮子,架势颇大。
隔壁的王五叔正巧溜达出来,见状便乐呵呵地凑上前:“哟,这是要举家搬迁去城里?动静挺不小啊。”
秦父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点了点头:“是啊五叔,淮茹后天就要正式上岗,二宝也得去供销社办入职。
难得今儿个家里没活儿,咱们全家趁着这机会进城转转,下午就回来。”
王五叔一听这话,眼神里顿时冒出羡慕的光。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调侃道:“老二,二宝这一去可是端上了铁饭碗,吃商品粮呢!等以后大宝也转正,你们这一家子可就是正经城里户口喽。
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穷亲戚啊。”
秦淮茹怀里抱着孩子,闻言连忙摆手笑道:“五叔公您说哪去了?不管吃不吃商品粮,根还在秦家村。
您永远是我们的长辈,这事儿您可放一万个心。”
话音刚落,大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门口。
见到这一大家子整装待发的模样,大伯急声问:“老二,真要去城里?”
秦父点头应道:“老大,淮茹回厂里上班,二宝办手续,正好今天空闲,全家一起去看望一下。
中午在城里吃顿好的,傍晚就返程。”
在一众村民艳羡的目光中,秦家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村,直奔县城而去。
……
上午十点多,车子停在了食品厂家属院的大门前。
秦淮茹领着老人孩子下车,刚整理好行李,一位中年妇女正从院里走出来。
那妇人打量着眼前拖家带口的一行人,疑惑地问:“几位同志,找谁?”
秦淮茹赶紧把孩子往另一只胳膊上换了换,上前一步自我介绍:“大姐好,我叫秦淮茹,新分到咱们厂的职工。
前院那两间倒座房,说是厂里给我分配的住处。”
其实三天前,蒋师傅带着徒弟来修房子时,院子里的住户们就从宋大妈嘴里打听过风声。
这两天大伙儿还在嘀咕,到底是哪位神仙人物,刚入职就能分两间房。
如今听到名字,这位刘慧香大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抱着娃的年轻女人,就是新房主。
刘慧香看着秦淮茹怀里的婴儿,想起丈夫提过的消息,态度瞬间热络起来:“哎呀,你就是小秦吧?我是后院住着的刘慧香,我爱人在厂里干维修。
欢迎欢迎,快进来歇歇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