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想都没想:“当然是当上龙头最威风啊……”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住了。
林歧冷笑一声:“呵,整个洪兴谁有你风光?蒋天生有你牛?吹鸡是和联胜话事人,他比你强?”
他接着说:“坤哥,你想清楚——坐上龙头那把椅子,旺角就得交出去。
当然,你可以交给你信得过的人。
可换个角度想,利益够大的时候,下一任旺角堂主还能全听你的?”
“地盘没了,你就算当上龙头又有什么用?在旺角,没人敢动你,这整片地儿都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可一旦进了总堂,坐你周围的,谁还是你的人?”
靓坤腾地站起来:“不可能!他蒋天生能坐,我凭什么不能?”
“坤哥,时代不一样了,社团现在不是这么玩的。”
靓坤不耐烦地摆摆手:“靠,我还用你来教? ** 连社团都没混过。”
“我是没混过。
因为我懂一个道理——混社团的人,嘴上喊的是忠心义气,可真正能爬上去的,没一个真讲义气。
那些讲江湖道义的,要么躺在地下,要么蹲在赤柱。”
林歧把腿抬起来架在会议桌上。
“就比如大B以前那个头马,叫什么大头来着。
人家讲义气,替大B扛罪进去了。
现在人在赤柱,大B他们有人去看过他?还是大B准备把红棍的位置留给他?我看铜锣湾堂口现在都没人记得这号人了。”
靓坤嗤了一声:“切,大B那人干出这种事不稀奇,他就这德行。”
林歧盯着他:“坤哥,那你自己呢?你当初为什么混社团?”
靓坤随口说道:“我早年卖鱼蛋的,让社团的人欺负了。
一怒之下捅了个矮骡子,跑路去了湾岛。
在那边也没想混帮派,回来之后才发现,没有社团身份,什么事都做不成。
后来就入了洪兴,有了背景,日子才好过起来。
后面的事你应该都听过。”
“那你现在呢?”
林歧靠回椅背,“挂着洪兴的招牌,自己赚自己的钱,不好吗?在 ** ,钱才是硬通货。
混社团也一样,利益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这一回和联胜选龙头,大D肯定落选。
他跟你一样,为了那个位置,让出去不少好处,甚至直接给叔父辈送了不少钱。
利益是让出去了,可他低估了人心。”
“二十万?很多吗?送钱都这么小气,还让别人转交。
有人拿二十万,有人拿十万,甚至更少。
斗米养恩,升米养仇。
你觉得那些只拿到十万的人,会投票给大D,还是心里记恨他,背地里给他下绊子?”
“坤哥,你是不是在每个堂口那边,给的东西不一样?”
林歧这话一出口,靓坤脑门上立刻冒汗。
他确实区别对待了。
巴基和肥佬黎那边,随便丢点好处打发。
陈耀那边,直接三百万砸过去。
但太子和韩宾,钱根本送不进门。
靓坤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当龙头,洪兴其他堂口没一个会死心塌地站他这边。
可他已经砸了太多进去,沉没成本高得吓人,一时半会根本下不了决定。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前几天开堂口大会,蒋天生说和合图的巴闭在洪兴地盘上散货,湾仔警署抓住了把柄。
他亲自下的令,让巴闭消失。”
“谁都知道巴闭是我拜把兄弟。
可他确实踩了社团的线,我没法拦。
你说,这是不是蒋天生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
“嗯?”
林歧愣了下,没想到剧情就这么展开了。
“我猜,是不是大B的头马,那个叫陈浩南的,接了这活儿?”
靓坤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蒋天生做得这么明显。”
林歧盯着他,“巴闭到底有没有被湾仔警署盯上,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巴闭是你结拜兄弟。”
“他一死,先不说别的,你江湖名声肯定受损。
另外,正好能让陈浩南上位。
这小子跟坤哥你,也不对付吧?”
“靠,那个陈浩南不识抬举。”
靓坤提到这名字就来气,“他高中那会儿我就叫跟我混,他偏要跟着细B那个矮子。
后来我找过他好几次,还说过他要是不想混社团,我捧他当电影男主角。
结果他跟我说讲义气,这辈子就跟细B了。
呵呵。”
“呵呵。”
林歧笑了,“前面有大B跟你对着干,后面又抬个陈浩南出来。
坤哥,以后有你受的。”
“呵,就凭细B跟那个烂仔南?”
靓坤满脸不屑,“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铜锣湾这边真正有本事的,早让大B那帮人挤走了。
要不是看在同是洪兴的份上,我早就把他们全灭了。”
“什么人都有他的用处。”
林歧劝道,“何况一个堂口堂主,加上铜锣湾五虎的头儿。
江湖上被小人物搞死的大佬可不少。
坤哥,别大意。”
“切,就他们那点本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靓坤满脸不屑。
林歧看他这态度,也没再多劝。
该说的话已经点到为止,至于大B和陈浩南那几个人,确实入不了他和靓坤的眼。
“巴闭那档子事,多半是蒋天生给你的第一道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