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洪兴每月一次的总堂大会。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小弟,手里提着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各堂口这个月该交的数。
花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橘红西装。
一个青年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一个快两米高,满脸凶相,另一个满脸络腮胡,脸颊上一道明晃晃的刀疤。
旺角堂主靓坤和他的头马,大笨象跟傻强。
“操,下这么大雨还开会,就不能挑个好日子?”
靓坤甩了甩手上的雨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冲其他人点了下头。
“坤哥,你在旺角算近的了。
我从北角过来,不也得跑?”
肥佬黎笑着接话。
“就是,”
西环基哥也跟着嚷嚷,“交数一天不能等,有事总堂就说要顾全大局。
屁事不干,张嘴就要钱,切。”
基哥最近日子不好过。
西环的王宝差点把他整个堂口的人都清干净了,稍好点的场子全给占了。
要不是洪兴这块招牌撑着,基哥恐怕连这个话事人的位子都坐不稳。
他现在就守着一家半死不活的酒吧和那个地方,交了数之后,兜里基本不剩几个子儿。
还得天天盯着王宝,生怕哪天人家心情不好,直接把他赶出西环。
“我说基哥,你这话可就差了。”
大B一巴掌拍在桌上,五短身材站起来,脸上一股凶悍劲儿,“没洪兴这块招牌,你西环能混得开?”
基哥也不示弱,拍桌子吼回去:“我有什么错?上次王宝的人踩过来,我找总堂求援,来人了吗?要不是坤哥拉队伍过来,我西环早让人端了!”
大B冷笑:“得了吧,没蒋先生跟王宝通电话,你们这些烂兵能顶住?”
靓坤插话了,叼着雪茄,脸上全是讥讽:“细B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旺角的兄弟哪个不能打?上头要是不下令撤,我能从王宝手里再抢一条街。
你以为你们铜锣湾多牛?”
他目光扫向大B身后,陈浩南吊着绷带,脸色难看。
“铜锣湾五虎?这名头可真响亮。
西贡大傻那玩意儿也配叫混社会的?去了一趟西贡,整个铜锣湾都快让人打成筛子。”
靓坤对着大B脸吐了口烟圈,手指朝陈浩南点过去:“洪兴出打仔,你们这是给招牌抹黑。
还五虎?五鼠差不多。
再出去别说自己是洪兴的。”
“靓坤,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B脸憋红了。
“我想怎么样?你铜锣湾几个场子都让人抢了,守不住地盘,就让出话事人的位置,别拖着整个社团丢人。”
基哥和肥佬黎赶紧打圆场,其他话事人坐在那儿,嘴里都念叨“一个社团别在总堂吵”
。
靓坤不在乎,抓住大B的短处使劲踩。
基哥刚收了好处,也帮腔。
大B被呛得脸紫,刚想再顶回去,门口进来几个穿西装的保镖。
他压住火,坐下来,盯着靓坤,眼里全是不服。
其他人知道蒋天生到了,吵声立刻停了。
蒋天生走进总堂,旁边跟着白纸扇陈耀。
两人像没听见刚才的动静,面色平静地走到长桌前,在关公像前停下。
黑衣小弟递上三炷香。
蒋天生接过,朝关公拜了拜,插上香,坐到位子上。
“啧,龙头就是不一样。
人都到齐了,还得等您一个。”
靓坤声音不大,但大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这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所有人耳朵。
蒋天生听见了,眼底暗光一闪,脸上却还挂着笑,冲陈耀点点头。
人都到了,那咱就开始点数吧。
陈耀脸上挂笑,语气平淡得很,活脱脱像蒋天生的翻版,压根没把靓坤那套话往耳朵里放。
靓坤撇撇嘴,嗤了一声,回头冲自己得力干将傻强甩了个眼神。
傻强上前,把个黑色皮箱往长桌上一搁,又从胸兜里掏出本账本,压在箱子上面。
其他堂口的大哥们身后的小弟也没闲着,该交的款子、账本,一个个全摆上了桌。
没过多久,陈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每个堂口这个月的业绩挨个报了一遍。
数钱、对账,十二个堂口这番操作折腾完,也就那么回事。
等陈耀领着小弟把现金全搬走,蒋天生笑吟吟地扫了一圈在座的十二位堂口话事人。
他嘴刚张开,靓坤那让人烦的动静就先炸出来了。
“操,铜锣湾那地界油水多得能流油,咋这个月交上来就这点玩意儿?这不是糊弄鬼吗?细B,你得给龙头一个说法啊。”
基哥立马跟着起哄:“可不是嘛,铜锣湾肥得流油,这月交的跟我那破地方差不多。
要不咱俩换换?我拍胸脯保证,下个月交的数翻个倍。”
大B脸色刷地变了,狠狠剜了靓坤和基哥一眼,转过头冲蒋天生挤出一脸苦笑。
“蒋先生,我知道这个月交得少,可下个月我肯定补上。”
大B干笑着解释,“蒋先生你也清楚,浩南那帮人在西贡碰上个硬茬子,我手下能打的兄弟差不多全挂了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