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烟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林岐的手指,他才回过神。
“你们是跟哪个社团的?”
林岐刚抽完一根烟,嗓子有点哑,问那黄毛。
“我们就是蓝灯笼,跟着威哥混的。
威哥也是和联胜的蓝灯笼,在鱼头标那儿挂了个名……”
黄毛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蛇仔威是和联胜的,老大是鱼头标。
但和联胜人太多,鱼头标能混上个堂主,全靠辈分高。
手下没什么能打的,他势力底下,像蛇仔威这样的小头目有好几十个,各管各的地盘,各赚各的钱。
黄毛每个月都会给鱼头标送点抽水,心情不好就拖着不给。
鱼头标没啥本事,也只能忍着。
难怪电影里几十万就能买通这种角色——他拿到手的钱,除了上交社团,剩下的也就够混口饭吃。
这堂主当得够窝囊。
林歧从黄毛嘴里听了个七七八八。
和联胜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地盘遍布港九,就差尖沙咀没拿下来。
荃湾、北角那边,说话比警察还管用。
帮里九个大堂口,几十个小堂口,名册上登记的人就有五万。
至于那些没名字挂靠的蓝灯笼,鬼知道还有多少。
社团产业看着风光,其实也就管管菜市场、小巴线路这些破事。
人倒是多,可绝大多数都混得不行。
除了核心地盘跟几个大佬,其他人日子紧巴巴的。
边角料的地盘来钱慢得要命,跟从牙缝里抠似的。
蛇仔威就是打着和联胜的旗号,带了七八十号人,霸了个算不上码头的破码头,靠走私捞钱糊口。
林歧听得直皱眉头。
港岛屁大点地方,一个和联胜就五万号人,真 ** 夸张。
他让黄毛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靠在椅子上琢磨。
既然到了这鬼地方,总得活下去吧?
入社团?
林歧冷笑一声。
今年八三年,东大跟戴英那边已经开始谈了。
明年那个铁娘子就得在东大大台阶上摔一跤。
九七之后清算,谁他妈还敢往里跳?
不如回北边。
林歧前世记忆还在,当个土财主不是难事。
可这会儿北方还没放开,想做啥都受限制,最关键的是——没钱。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叹了口气。
黄毛倒是机灵,见林歧摸口袋,赶紧把整盒烟跟打火机塞他兜里。
林歧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黄毛,又瞅了瞅地上昏迷的蛇仔威。
他眼睛一亮。
干啥都得有启动资金,这第一桶金,不就摆在眼前?
林歧把烟头摁灭,斜眼瞥向黄毛:“把你老大弄醒。”
黄毛愣了愣,跟旁边几个古惑仔对了下眼色。
扭头一看,林歧正盯着他们,眼神冷得吓人。
林歧冲角落的水桶努努嘴。
桶里还剩半桶水,意思再明白不过。
黄毛深吸一口气,提起水桶,整桶水泼在蛇仔威脸上。
一阵猛咳,蛇仔威迷迷糊糊睁开眼,疼得浑身冒汗。
抬头就撞上林歧那双带着笑的眼睛,扫了一圈自己那帮小弟,脑子里这才记起刚才的事。
“别琢磨了,刚才那档子事,一桩都不假。”
林歧脸上挂着笑,从兜里摸出根烟,啪地打着火,吐了口烟圈,“现在,有啥想跟我唠的没?”
蛇仔威也是个硬茬子,可这会儿疼得龇牙咧嘴,还是爬着到了林歧脚边,脑袋往地上一磕,跟捣蒜似的,“大哥,我服了,真服了。
您高抬贵手,让 ** 啥都行。”
蛇仔威见过林歧动手时那眼神,心里门儿清,这主儿肯定沾过血。
要是不把他哄高兴了,自己这条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也砍过人,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对危险的直觉比狗都灵。
他知道,林歧随时能弄死他,那眼神里,压根没把他当活人看。
“哦?干啥都行?这话我爱听。
头一回来港岛,兜里比脸还干净,就看威哥这条命值几个钱了。”
林歧蹲下身子,一口烟全喷在蛇仔威脸上。
蛇仔威把钱看得比命重,可这会儿,命攥在人家手里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咋整。
林歧轻轻笑了声,扫了眼屋里扔得乱七八糟的钢管,捡起一根,朝黄毛那边一丢,“给你们老大上上课,让他长点记性。”
转头看见港生一脸好奇,脸立马垮下来,“转过去,这有啥好看的?”
“嗯。”
港生撅着嘴,嗯了一声,抱着自己那包东西转过身,眼珠子却还往旁边瞟。
刚想把头扭回来,就瞧见林歧正盯着她,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