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接过信封掂了一下，没有拆开。等我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随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亨利忽然问：苏小姐跟你一起走？

嗯。她提前三个月已经回去了，给我摸底。

你跟她……亨利斟酌了一下措辞，用欧洲人那种迂回的方式问，是搭档，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都是。

亨利笑了，那种老派绅士的、不出声的笑。陆，我认识你四年，你最大的优点从来不是聪明，是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但感情这种事不太一样，你自己小心。

陆沉渊没有接话。他起身跟亨利握了一下手，说伦敦的事拜托你了，然后上了车直奔机场。

湾流G700在地中海上空飞了四个小时，经停迪拜。

哈立德在迪拜机场的私人航站楼安排了车，直接把陆沉渊接去了一处皇室会客厅。那地方比他想象的小得多，反而是一间大概只有六十平米的中式风格房间——阿拉伯地毯上摆着明式圈椅，墙上挂着一幅仿宋山水。

这间屋子是我专门为招待中国朋友布置的。哈立德一边泡红茶一边说，坐吧，还有半个小时你就要走了。

陆沉渊坐下来。他注意到哈立德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身白袍，头上顶着传统的黑色头箍——这表示他现在是以王室成员而非基金操盘手的身份跟他对话。

陆，我给你留了一个金融工具。哈立德从桌下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加密的存储卡。这里面是一套基于石油美元的结算协议，你在全球任何角落需要紧急流动性的时候，用这个协议可以直接调用阿布扎比主权基金备用池里的资金，上限三百亿。

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条件。哈立德看着他，如果你在中国遇到任何非商业层面的威胁，你必须第一时间让我知道。中东的资本规则跟你们那边不一样——我们有时候不需要按规矩出牌。

陆沉渊把存储卡收进贴身的口袋。

谢了。

哈立德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临上车前他递过来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陆沉渊打开看了一眼——一把阿拉伯弯刀，刀鞘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刀柄是象牙磨的，刻着一行阿拉伯文。

这是友谊的象征。哈立德说，挂在你北京的办公室里，能让所有中国人知道你在中东有朋友。

陆沉渊把木盒合上，跟哈立德碰了一下拳头。

最后一个经停站是新加坡。

李秉宪在滨海湾金沙顶层订了一个套间，两人见了四十分钟。没有废话，李秉宪把三份文件递过来：第一份是西南边境两个口岸的运营权转让协议，已由赵凡签字；第二份是马六甲一条备用航线的租约；第三份是一本加密护照。

第三样东西你可能用不上。李秉宪说，但万一你在国内需要另一个身份出境，这本护照能让你从任何东南亚国家登机而不留痕迹。

陆沉渊翻了一下护照，照片是他的，名字是另一个。他把三份文件收进随身的加密公文包。

赵凡可靠？他最后确认。

可靠。李秉宪说，他家里的老爷子跟我父亲有三十年交情。但你得自己跟他处——那种人只认面对面的交情。

陆沉渊记下了。

从新加坡起飞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机舱窗外是南中国海的夜色，再往北飞四个小时就到北京了。

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这趟海外收官之行的所有收获——瑞士的银行通道打通了、哈立德的流动性备足了、欧洲的人脉网锁死了、东南亚的物理通道铺完了。

明面上的14家公司、暗处的37个影子、四大洲的四个盟友、全球加起来5017亿美金的可控资产。

这些东西花了四年，从16岁攒到18岁。

现在他要把它们全部带回京城。

机舱的灯光调暗了，空乘轻声问他要不要用餐。他摆摆手，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反复滚动——

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