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气息,毫无征兆地猛然升起!
仿佛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仿佛平静的海面骤然抬起了山岳!
那气息不是刻意爆发,更像是某种存在自然而然地舒展了一下身躯,泄露出的些许“存在感”。
但就是这“些许”,已然如同实质!
磅礴!
厚重!
纯粹!
没有魔宗的诡谲阴寒,没有妖族的原始野性,没有道门的清逸出尘,也没有佛门的慈悲庄严。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凝练,经历了千锤百炼后褪尽一切浮华后剩下的最本质的力量!
一种以人身承载却能与脚下大地和头顶苍穹共鸣的雄浑力量!
这气息升起的瞬间,狂奔中的北冥蛮骑最前面那几匹战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马上的骑手猝不及防,差点被甩落马背,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连林之一都感到心头一沉,呼吸为之一滞。
这气息的强度,远超法相!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层次!
而且其质之纯,竟让她体内修炼“天地玄门”正统功法所凝聚的真元,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悸动。
下一刹那,不等任何人反应。
那道升起气息的源头,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声清风拂过刀刃的颤鸣。
一道身影,从距离土坡约百丈外的一片及腰深的长草丛中射出。
不,不是射出。
那动作看似极快,却给人一种奇异的“从容”感。
身形微微前倾,双脚在茂密的草尖上极轻微地一点,借力,滑行,再点…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竟像是在草海之上御风滑行!
速度看似不快,实则眨眼间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紧贴着起伏的草浪,如同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又像是一柄出鞘后便一往无前的刀,笔直地切向了那支蛮骑冲锋的锋矢!
直到此时,潇沉看清了那人的些许轮廓。
一个男子。
身材似乎并不特别高大魁梧,穿着普普通通的灰色布衣,甚至有些陈旧,在夜色中毫不显眼。
手中握着一把刀。
刀无鞘,刀身映着微弱的星光,流淌着一种暗沉如水却又内蕴锋芒的光泽。
刀形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就这样,一人一刀,以一种近乎“散步”般的姿态,迎向了四五十名彪悍的北冥蛮骑!
双方的距离在电光石火间拉近!
蛮骑们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马匹的骚乱中反应过来。
虽然那突兀出现的气息让他们心悸,但眼看对方只有一人,且如此“托大”地正面冲来,凶性立刻压过了惊疑。
“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骑首领,其中便有那两个知天境,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手中弯刀扬起,策动依旧有些不安的战马,加速朝着那灰衣人冲去!
他们身后的骑手也发出怪叫,纷纷摘下角弓,搭箭上弦。
虽然颠簸中准头难保,但数十支利箭形成的覆盖攒射,依旧足以致命!
而灰衣人面对疾冲而来的铁骑和即将离弦的箭雨,速度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握刀的手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第一波箭矢即将离弦,冲在最前的蛮骑弯刀已能映出他身影的刹那——
他动了。
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
无鞘的刀,划出了一道弧线。
那弧线很简单。
不迅疾如电,不诡异刁钻,甚至没有什么惊人的破风声。
就像是一个农夫在田间随意地挥了一下锄头,一个樵夫在山中顺手劈了一下枯枝。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下。
冲在最前方距离他最近的那名知天境蛮骑首领,脸上的狞笑猛然僵住。
下一刻,挥下的弯刀连同他握刀的手臂,忽然脱离了身体,带着一溜血光,向斜后方抛飞出去!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看到自己的视角诡异地上扬、旋转……
刀光未歇。
那弧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斩断第一人后,以一种玄妙难言的轨迹微微偏折,如同流水绕过礁石,自然而然地“淌”向了旁边另一名蛮骑。
第二名蛮骑看到了同伴的惨状,惊恐地想要勒马转向,但惯性和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他只看到一抹暗沉的流光在自己脖颈间一闪而过,随即感觉天地倒悬,炽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灰衣人的脚步依旧未停。
甚至没有去看那两颗飞起的头颅和喷溅的鲜血。
身形在冲锋的骑兵缝隙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那道简单古朴却无可抵御的刀光弧线。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没有蓄力爆发的真元光芒,甚至没有激烈的碰撞声。
只有刀锋切开皮甲、血肉、骨骼时,发出的那种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以及蛮骑临死前短促的惨嚎和战马受惊的嘶鸣。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宗师风范。
那不是招式演练出来的“范儿”,而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子里的“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