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释尘万鹤(2 / 2)天近首页

空着的那只手艰难地抬起来,指了指自己光滑的头顶:

“对啊!老杂毛,你看老子有头发给你抓吗?你抓的是耳朵!耳朵!而老子……”

说着,另一只一直别在万鹤腿间的手,此刻终于显出威力。

那只手,正牢牢地紧紧地攥着一小撮从万鹤道士那散乱道髻中揪出来的头发!

“老子抓的,可是真真切切的——头发!”

释尘和尚几乎是用吼的宣布。

“胜负已分!秃驴……啊呸!是老衲我,略胜一筹!哈哈哈哈!”

那得意劲儿,简直要冲破道观的屋顶,直上云霄。

万鹤道士看着释尘手里那撮属于自己的头发,又感受了一下头顶某处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盯着释尘那张欠揍的脸,忽然,被锁在下面的那条腿,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不偏不倚,正中目标。

释尘和尚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嚎瞬间从释尘和尚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张脸都扭曲了,眼睛暴突,勒着万鹤脖子的手臂瞬间无力松开。

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捂着下身,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万鹤道士趁机挣脱束缚,一骨碌爬起来。

虽然道袍破烂,头发被揪掉一绺,脸上还有淤青,但他此刻却昂首挺胸,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地上打滚的释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条斯理地道:

“秃驴,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就你那玩意儿,留着也是摆设,是个累赘!早就该废了!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

笑得那叫一个畅快,仿佛刚才被揪掉头发的人不是他一样。

释尘和尚疼得冷汗直流,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指着万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个…杂毛…阴险…”

眼看两人火气又要上来,可能展开新一轮的“战术打击”,潇沉非常识趣地往后挪了几步,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继续当他的观众。

不过,或许是刚才那一下“要害攻击”消耗了万鹤不少“真气”,也或许是释尘和尚的惨状让他“大仇得报”心满意足,两人互相瞪着眼喘了会儿粗气,竟然没有再扑上去。

释尘和尚慢慢缓过劲来,挣扎着坐起,靠着倾倒的石桌,依旧疼得龇牙咧嘴。

万鹤道士也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道袍,走到另一边石凳上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然后,两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了潇沉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以及林之一觉得非常眼熟的光芒。

这光芒她不久前才在牧青山眼中看到过。

那是看到“好苗子”、“自己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沉小子…”

释尘和尚率先开口,虽然声音还有点虚,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调:

“难得啊,你竟然主动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怎么,山下待腻了?还是终于想通了,要皈依我佛,拜入老衲门下?你放心,老衲虽然不戒酒肉,但佛法精深,保证你……”

“滚蛋吧秃驴!”

万鹤道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茶也不喝了,目光热切地看着潇沉:

“沉小子,别听他的!佛门有什么好?清规戒律一大堆,还剃个光头,难看死了!来我道门!咱们道法自然,随心所欲,炼丹画符,御剑乘风,那才是逍遥快活!你看老道我,想喝酒就喝酒,想打架就打架……呃,这个不算,总之,入我道门,前途无量!”

两人目光灼灼,仿佛潇沉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奇才,都恨不得立刻将他收入门下。

林之一在一旁看着,心中那荒谬感再次升腾,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

都什么事儿?

牧青山找他当土匪二当家。

释尘找他当和尚。

万鹤找他当道士。

自己找他当下属…

这潇沉…

到底是有多“受欢迎”?

或者说,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这些八竿子打不着都对他青睐有加,想要拉他“入伙”?

这一刻,林之一发现,自己对这个小仵作了解得实在太少了。

他就像一本看似薄薄的书,随手翻开几页,却发现里面藏着层层叠叠笔迹各异的注释。

不过…

林之一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自己与他相识才不过几日,不了解也属正常。

当务之急,是查案。

而面对两位“高人”热情洋溢的招揽,潇沉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嫌弃:

“打住打住!我可没兴趣,这破地方连口热乎饭都难找,谁爱来谁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儿找你们二位帮忙。”

一听“正事儿”,释尘和尚和万鹤道士脸上的玩笑之色也收敛了些。

互相对视一眼,虽然眼神里还带着对彼此的不爽,但总算暂时把“抢徒弟”的念头放到了一边。

“正事儿?”

释尘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下身,咧了咧嘴。

“你小子能有什么正事儿?又惹什么麻烦了?被官府通缉了?还是偷看哪家姑娘洗澡被逮着了?”

万鹤道士也斜睨着他:

“该不会是你那死鬼老许头留了什么烂摊子,要我们给你擦屁股吧?”

潇沉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神色严肃,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玄牝天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