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七日为限(1 / 2)天近首页

乌维律沉默了片刻。

尽管对潇沉那套“竹妖复仇”的说法将信将疑,但不得不承认,潇沉提供了一条“听起来”合理的调查方向。

并且将玄周方面“多日未能查明死因”的尴尬在一定程度上转化为了“已有重大线索,并已展开危险调查”的积极姿态。

更重要的是,林之一那一身狼狈和受伤的模样是做不了假的。

这至少表明,玄周方面,或者说这位林掌镜使并非毫无作为,甚至已经付出了代价。

如此一来,金汗方面占据的“绝对有理”的位置,便出现了一丝松动。

乌维律可以继续施压,但再要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甚至动辄喊打喊杀,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已经尽力了,而且“可能”找到了真凶的方向,虽然这个真凶听起来很玄乎。

现场的气氛,在潇沉这一番真假难辨虚实结合的“组合拳”之下,终于从濒临爆发的火药桶,逐渐降温为一种虽然凝重但至少可以对话和协商的状态。

乌维律深深看了潇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没有再发难,而是转向林之一,语气依旧沉肃,但已没有了最初的狂暴:

“林掌镜,既然已有线索指向北邙山,且你已亲自查探遇险,那么接下来,你玄天鉴打算如何行事?本王需要看到切实的进展,而非空口白话…”

压力从潇沉身上,部分转移回了林之一这边。

但比起之前毫无头绪被动挨打的局面,现在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操作”的方向,哪怕这个方向是潇沉凭空编造出来的。

林之一心中苦笑,面上却肃然拱手:

“三殿下放心,北邙山一事,本官定会全力追查,给殿下一个交代…”

她知道,这场由潇沉主导的“忽悠大戏”,算是勉强落幕了。

而乌维律绝非易与之辈。

脸上的悲戚与愤怒或许真切,但作为金汗国派来处置此等重大事件的皇子,其心智与手腕绝非等闲。

所以听完潇沉的“汇报”与林之一的表态,乌维律并未流露出被说服或放松的神情。

目光在林之一与潇沉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七弟客死异乡,父皇闻讯悲痛万分,严令本王务必以最快之速查明真相,擒拿真凶,以慰亡灵,以安国本…”

顿了顿,语气加重,“故此,此事绝不可无休止拖延,空耗时日,本王需要的是一个确切的交代,而非遥遥无期的等待…”

不给林之一再次解释或承诺的机会,直接斩钉截铁道:

“七日。”

“本王只给你们七日时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林之一:

“七日之内,若真如尔等推测乃山中竹妖所为,便须拿出确凿证据,无论是妖丹、妖骨、或是其本体现形认罪,若凶手另有其人,则必须在限期内缉拿归案,明正典刑…”

七日期限,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林之一和所有玄周办案人员的头上。

这绝非宽裕的时间,尤其是在线索渺茫、真凶无踪的情况下。

但乌维律的态度明确:

这是最后通牒,不容讨价还价。

宣布完期限,乌维律不再理会林之一的反应,直接开始下达指令。

指向那覆盖着“凝珀膏”的遗体,语气坚决:

“此地阴森简陋,绝非安置我金枝玉叶的七弟之所,来人,将七殿下遗体小心移出,置于本王行辕之内,由本王亲信之人妥善守护…”

几名金汗侍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早已准备好的锦缎和特制担架,将那具“琥珀”包裹的遗体抬起。

周县令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毕竟尸体在此地是“证物”,也是他们“保管”的职责所在。

但看到乌维律冰冷的侧脸和林之一默然不语的神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金汗人将尸体抬出了停尸房。

乌维律转身,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向外走去。

经过林之一身边时,脚步微顿,侧过头,对着林之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说道:

“林大人,本王…静候佳音。”

说罢,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义庄。

金汗护卫抬着遗体紧随其后,马蹄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沉甸甸的压力。

周县令如蒙大赦,却又忐忑不安,连忙看向林之一。

得到后者一个微微的颔首后才擦了把汗,带着王师爷和几个衙役小跑着追了上去,准备继续“陪同”与“协调”。

义庄内外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玄天鉴的镜卫和站在原地的林之一潇沉,以及门口的赵活。

空气凝滞,但方才那番激烈的言辞交锋与最后的通牒,余威犹在。

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方正眼神沉稳的镜卫上前一步,他是林之一此行带来的镜卫小头目之一,名叫吴铁。

对着林之一抱拳,沉声问道:

“大人,金汗皇子给了七日期限,又带走了遗体,北邙山那‘竹妖’线索,是否即刻组织人手,进山搜捕?”

语气带着军人的干练与服从,显然已将潇沉方才那番“竹妖害人”的推论当真,并且认为这是当前唯一明确的调查方向。

搜捕?

林之一心中苦笑。

拿什么搜?

去哪儿搜?

那青衫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们去“搜捕”他?

怕是还没找到人家,自己就先莫名其妙地折在山里了。

更何况,潇沉抛出“竹妖”这个靶子,本意就是祸水东引混淆视听,哪里是真想让他们去抓?

真抓到了岂不是自打嘴巴,还得面对一个破五境大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