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赶紧补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以前靠熬,现在靠人照顾,气色都回来了。念宝,你以前眼下那圈青,简直像没开机的熊猫。”
黎初念抬手去捂她嘴:“你闭嘴吧。”
乔安安笑着躲开,顺势坐到她对面,双手托腮,眼神却没闲着,继续往厨房和客厅之间扫。
“这边放的是你的杯子,那边是他的。这个毯子明显是给你盖腿的。还有这个——”
她突然指向沙发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小布袋,里头装着黎初念落在客厅的一些常用药和护手霜,分门别类排得清楚。
乔安安眼睛都亮了:“连你常用药都给你分好了?”
黎初念抿了下唇,低头看了眼那个袋子,声音不自觉软了点:“他顺手整理的。”
“顺手。”乔安安重复一遍,像咬字,“我就知道,凡是靳医生嘴里说出来的顺手,最后都不是顺手。”
靳宴辞正把一碟切好的橙子端出来,闻言掀了掀眼皮:“你有意见。”
乔安安立刻坐直:“我没意见,我只是替我闺蜜做客观记录。”
黎初念气笑了:“你今天就是来做记录的。”
“对。”乔安安一本正经,“顺便确认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被恋爱冲昏头脑。”
“我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乔安安盯着她两秒,忽然抬手点了点餐桌:“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削的梨你吃得这么顺嘴。”
黎初念一噎。
乔安安乘胜追击,目光又挪到靳宴辞脸上:“还有你,靳医生。你现在是把我闺蜜当病人养,还是当女朋友养。”
这问题来得又直又狠。
黎初念耳朵刷地红了,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捏断。
靳宴辞倒是没躲,站在餐桌边,神色平静,黑衬衫衬得他肩线更利落。他垂眼看着黎初念,语气不快不慢。
“你觉得呢。”
乔安安噎住。
黎初念抬头瞪他,心口却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这人现在说话越来越会往人心口戳,偏偏戳完还一脸无辜。
乔安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发出一声长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
“完了。”
“什么完了。”黎初念问。
“我来验货,结果被喂了一嘴。”乔安安抬手捂额头,“你们这哪是同居,这是公开处刑。”
黎初念忍不住笑了,抬手把一块梨塞进她嘴里:“少说点废话。”
乔安安被堵住嘴,含含糊糊地嚼了两口,眼睛却还是亮着,像终于放心下来。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黎初念这段时间气色越来越稳,眼里的疲惫也淡了很多。以前她总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绳,绷着,拽着,谁都拉不住。现在那根绳还在,却有人在底下接着,没让她再往下坠。
乔安安咽下梨块,突然轻声说:“念宝,你这样挺好。”
黎初念一怔。
乔安安难得没再贫,眼神落得很实。
“真的。”她说,“你以前总说自己没退路,硬撑就行。可现在你坐在这儿,能吃热的,能使唤人,能有人记着你喝水吃饭,我觉得挺好。”
黎初念心口一软,低头看着手里的瓷勺,半天才小声回:“我也觉得挺好。”
靳宴辞站在一旁,没插话,只把橙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乔安安看着这一幕,忽然又恢复了原样,拖长声音“啧”了一下。
“行,我收回刚才那句。”
“哪句。”黎初念问。
“我说你被养坏了。”乔安安一本正经,“你这哪是被养坏,你这是被养得快会发光了。”
黎初念脸热得不行,抬手就要打她。
乔安安笑着往旁边躲,结果一抬头,视线正好掠过靳宴辞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黑色纸袋。
袋口半开,露出一点旧随身听的轮廓。
她笑意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
“对了,念宝。”
黎初念动作停住:“嗯?”
乔安安看了眼靳宴辞,见他没出声,才慢慢道:“沈星河那边,应该还只吐了一半。你别光顾着眼前这点甜,顾屿白那条线,迟早还是得翻。”
餐桌边的空气轻了一瞬。
黎初念脸上的笑也淡了点。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靳宴辞把手里的玻璃杯放下,声音很稳:“先吃饭。”
乔安安一愣,随即识趣地闭嘴。
可下一秒,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更浓的香气。
像是砂锅被掀开了,热雾裹着药材和肉香一起涌出来,顺着走廊一点点漫到餐桌边。
乔安安鼻子先动了动,整个人猛地坐直。
“等等。”她转头看向厨房,眼睛又亮了,“靳医生,你这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黎初念也愣了下,顺着那股香气回头。
厨房门边,靳宴辞把最后一道药膳端了出来,白瓷盘托在掌心,热气从盘沿一圈圈升起,暖得人眼睛都跟着软了。
他抬眼时,刚好对上黎初念的视线。
那一瞬,乔安安坐在对面,像被这屋里突然漫出来的热气和默契一起砸中,半天没动。
黎初念还没来得及开口,厨房里又传来一声轻响,像锅盖落回了原位。
而靳宴辞把盘子放下后,只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
“先吃这个。”
乔安安彻底愣住。
“不是吧。”她喃喃,“我人还在这儿,你们就开始上硬菜了?”
黎初念耳根发热,刚想说话,靳宴辞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烫。”他说。
乔安安盯着那块菜,又看看黎初念,再看看靳宴辞,最后慢慢抬手捂住脸。
“行。”
“我服。”
“你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