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3章 他的手,终于不只剩疼(2 / 2)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首页

“你有。”

“我没有。”

“你刚才眼圈都红了。”

黎初念:“……”

她一口气堵住,最后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骂:“你这个人,怎么连安慰都这么欠。”

靳宴辞拍了拍她后背,声音淡得像在哄。

“欠你管得住。”

黎初念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心口那点空又慢慢被填上。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半夏厨房就已经亮了灯。

黎初念洗漱完出来时,靳宴辞正站在灶台前,深灰家居裤配白色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劲瘦手腕。晨光从窗边透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干净。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一碗山药小米粥,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只切好的鸡蛋。

黎初念打着哈欠走过去,盯着那碗粥:“你今天起得也太早了。”

“陈老九点半到。”

“你不是普通复诊吗,怎么搞得像考试。”

“对你来说差不多。”

黎初念气笑了:“你少阴阳怪气。”

靳宴辞把筷子递给她,淡声道:“先吃。等会儿陈老要看你脸色,别一副昨晚没睡的样子。”

“我本来也没睡太好。”

“我知道。”

黎初念顿了顿,抬眼看他。

靳宴辞垂眸喝了口温水,神色平静得像刚才那句不是在接她的话。

可她还是听出来了。

他是在陪她。

不是陪她去复诊,是陪她一块面对那个答案。

陈老的复诊室在老式中医楼的三层,木门一推开,就能闻见淡淡药香。房间不大,靠墙摆着脉枕、药柜和一张旧藤椅,窗台上还放着两盆养得精神的绿植。

陈老今天穿一件灰色对襟衫,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直,手上戴着薄薄的棉布手套,正在写病历。听见门响,他连头都没抬。

“坐。”

靳宴辞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先伸手给黎初念拉开了旁边那张椅子。黎初念刚坐下,陈老就把笔一搁,抬眼扫过来。

“脸色还行。”老人家先看她一眼,再看靳宴辞,“你呢,手伸出来。”

靳宴辞坐到诊桌前,右手放上脉枕。

陈老先按了按他的指节,又捏了下虎口,眉眼一直沉着,看不出情绪。黎初念坐在旁边,手心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陈老检查得很慢。

按,捏,翻,看,问。

“疼不疼。”

“偶尔。”

“麻不麻。”

“基本没有。”

“夜里会不会抽。”

“最近没出现。”

“普通握持、拧瓶盖、端碗这些呢。”

“可以。”

陈老这才抬头,看了靳宴辞一眼:“逞不逞能。”

靳宴辞语气平:“不逞。”

陈老冷哼一声,转头又看向黎初念:“你来说。”

黎初念一愣:“我说什么。”

“他说的都算数吗。”

“……”

黎初念看了眼靳宴辞,脑子里莫名闪过他昨天端汤、今天起灶、还有那只稳稳牵住她的手。

她抿了下唇,认真点头:“算。”

陈老这才“嗯”了一声,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

“日常生活恢复,普通门诊操作恢复。”老人家写完,语气还是硬,“高阶针灸不放开。长时间精细操作继续观察。最少再过一段时间,等神经反应彻底稳定了再说。”

黎初念的心先紧后松。

靳宴辞坐在那里,神情没什么波动,只问了一句:“日常返岗可以正常排班了?”

“可以。”陈老看他,“别一上来就把自己当铁打的。你那只手,已经不是当年那只了。”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半秒。

黎初念抬起头,正好看见靳宴辞垂着眼,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像是早就接受了。

又像是刚刚才真正落地。

陈老收了笔,语气难得松了点:“恢复到这里,已经够用了。别总惦记最难的那一步。人活着,不是只靠一条路。”

靳宴辞点了下头:“知道。”

陈老瞥他:“少给我摆那副无所谓的脸。你心里怎么想,我还看不出来。”

靳宴辞抬眼,没说话。

陈老转头看向黎初念,忽然开口:“你也别替他难受。”

黎初念愣住:“我没有。”

“没有最好。”陈老把病历合上,“你们俩一个爱装没事,一个爱先难受。凑一起,正好互相拦着点。省得谁都往死里扛。”

黎初念被点得耳朵发热,悄悄看了眼靳宴辞。

靳宴辞正低头整理袖口,侧脸安静,线条清晰。可她看得出来,他那点绷着的劲已经松下来不少。

陈老又翻出一张新的随访单,推到桌中间。

“后面按这个来,先把日常和普通操作稳住。你要真想再往上走,等后面评估。”他顿了顿,扫了靳宴辞一眼,“不着急。人要学会跟自己和解。”

靳宴辞接过单子,手指稳稳压住纸角:“嗯。”

黎初念坐在一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不是轰轰烈烈的奇迹,也不是一夜之间重回巅峰。只是一份报告,一次复诊,一句边界清楚的结论。

可偏偏就是这种实在的东西,最让人踏实。

陈老起身去拿药方时,黎初念悄悄伸手,碰了碰靳宴辞的右手。

那只手从桌面上抬起,反过来,稳稳握住她。

没有发抖。

没有迟疑。

也没有以前那种压着疼的僵。

黎初念眼睛一下就热了。

靳宴辞侧头看她,声音低低的:“哭什么。”

“我没哭。”

“眼眶红了。”

“那是灯光。”

“这里没开那么亮的灯。”

黎初念被他说得没脾气,抬脚轻轻踢了下他鞋尖。

靳宴辞没躲,反而把她手握得更紧一点。

“现在放心了。”他说。

黎初念吸了吸鼻子,偏头看向窗外。晨光落在药柜上,把抽屉的铜把手照得发亮。她心口那点紧绷,终于一点点松开。

“还没完全放心。”她小声说,“不过,先过这一关再说。”

靳宴辞“嗯”了一声,语气很轻。

“我能抱你,能开方,能做饭。”他停了停,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已经很值了。”

黎初念呼吸一滞。

她转头看他,正撞上他那双平静的眼。那里面没有自怜,也没有急着讨安慰,只是把最实在的话摆在她面前,像把一个人的生活掰开来给她看。

够用,能用,能继续往前。

她鼻尖发酸,忽然抬手,握住他的右手指节。

“那我也很值。”她认真说,“至少我现在能抓住你了。”

靳宴辞看着她,眸色慢慢沉下去,像有热意压在最深处。

他没回话,只把她的手收进掌心,慢慢握紧。

这一次,稳得很。

从复诊室出来时,风从楼道窗缝里吹过去,带着一点秋天的凉。

黎初念站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眼自己和靳宴辞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走吧,靳医生。”

靳宴辞侧过脸:“去哪儿。”

“回家吃饭。”

他看着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嗯。”

“以后还去不去抢针灸活儿。”

“看情况。”

黎初念立刻警觉:“你再说一遍。”

靳宴辞抬手,轻轻碰了下她额前碎发,语气平得欠揍。

“先把普通生活过明白。”

她盯着他两秒,最后还是笑了。

行。

普通生活就普通生活。

能牵手,能吃饭,能把疼慢慢养回去,已经够她高兴很久。

而他书房里那张新摊开的课题第一页,标题长得一眼看不完,末尾几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稳稳落进她眼里。

乾宁慢病长期干预模型。

他改研究,她改行业。

这一次,谁也没把谁往旁边推。